先引白盾先生的一段话: 第一,脂程之不同,不仅在于某些字句行数乃至章节的异同,其根本不同处乃在两种版本的情节显示的根本性质,即题旨的不同,思想品格的不同,这属于两个系统、两种人生观、价值观、艺术观的不同。根据若干字句、行数、章节异同作出的论断,不管如何看来“有理”,就解决这个根本问题来论,也只能是“无补其事费精神”。
第二,《红楼梦》版本流传情况有些像鹊巢鸠占现象;脂抄本流传虽在前却因流传少,只八十回,非“全本”,未曾引起士林注意,即有注意者也在程印刷本出现后与其比较字句的不同处,如不少评红专著中常有“此处旧抄本作××”字样,而匮乏整体性的考察,未能形成“脂本观念”——这个“脂本观念”是红学界在胡适《红楼梦考证》问世后方始形成的——程印刷本出现虽在后,因数量多、流传广、影响大,并因是“全本”,黛死钗嫁于同日同时和宝玉出家的爱情婚姻故事激动人心,形成了“钗、黛斗争”为中心的“程本观念”。迄胡适发展脂本并经俞平伯们等研究后方得知脂本和脂评提示中还有“后之三十回”的佚文,并且这些佚文所显示的作品情节,即全书的人物、故事的结局和当前流传的程本大不相同,并且大异其趣的,故俞平伯深知这个新发现的“脂本观念”的提出会“得罪读者”、“开罪世人”。这就是说:脂本虽流传在前,因非全本,未曾引起学者注意,迄至胡适、俞平伯的科学考证,探研得出的“红楼梦新观念”,即“脂本观念”却在程本流行一百数十年并在读者、专家中形成固定的“程本观念”之后,这个阴差阳错的事实,就造成了这样的颠倒:即“脂本观念”的出现却和“程本观念”相互水火,不能被接纳、被认同,而大家对这样一个客观历史性事实,不客气的说,迄今为止,尚未被红学大家所看清。这就产生了以脂论程或以程评脂的种种纠葛和纷争,这种以斤评尺或时速论里程的论争也就越争越乱,无法得出共同的结论,并出现意气和情绪,形成了派别和壁垒。欧阳氏之论,正是这个整体“红学大战”中的一个分支,他是立足于“程本观念”的基地企图一举将“脂本观念”打倒,正如蔡义江先生所指出:此乃“史记抄汉书”,立论无法成立,自不能达到目的。
第三,自胡适发现“甲戌残本”前,戚本已经印行,并受到鲁迅、俞平伯等的注意,文字评注,与甲戌残本也多相同。后出现了己卯、庚辰、蒙府、列藏、戚序、戚宁、甲辰、己酉、郑藏、梦稿诸脂本,达十多种之多,故不论脂本独特面目,俞平伯发现的“新观念”会“得罪读者,开罪世人”——很少人能接受,即从这先后大量发现的脂本均说是“伪造”而“骗胡适”,不能不说是天方夜谭,不但“旨在牟利”的“书商”造不出来,即当今高水准的学者、专家要造一页、半页,恐怕也是“难于上青天”。君不见,所谓曹雪芹的画、诗、《废艺斋稿》乃至“孤证难立”的“靖本”的一句诗、文,一条详注虽扭捏百般仍如此拙劣并谬误百出,说明“伪造”之不易,况千百十万言之“脂本脂评”乎?那也只能是“超人”“神人”,或外星来的“异人”,“吾谁欺,欺天乎?”这也是“严肃”的值得“商榷”的“科学研究”吗?
上述可知,所谓“高庙和珅”的“写作班子”说,“续貂”说乃至“脂本脂评”均“伪造骗胡适”说,尽管大张旗鼓,仔细考察均雷声大雨点小或空雷无雨。
本来不想辨的,至于尤三姐吗,不是脂本改了程本,而是程本为了弥缝,将一个尤三姐改得符合封建道德了,只可惜虽百般穿凿,仍是于理不合,而且漏洞更多,详细论述见《两个尤三姐----程甲本与庚辰本的比较之一》
(《红楼梦学刊》1984年第四期)
至于其它的点滴证据,考脂本与程本异文太多,合计有几万字数千条,单举出这么几条来证明脂本抄程本,让人怎么说好呢?
何不将所有的异文一一列出,看到底是孰优孰劣,到底是谁改谁呢?
不过那又怕非红学大家不能作了。
所以我说这样的论点荒谬,是因为它只举一点,不顾大体。完会没有学术的基础不讲道理不讲逻辑。脂本是手抄本,是百纳文,有一些漏洞何足为怪? 用一点点纰漏来全盘推翻脂本,真不知其人何人,意欲何为?
至六十三回关于芳官改名一节,恰好是雪芹原著的铁证,因为它事关于日后的探春远嫁海外与芳官等人的陪嫁。
程本删除,无非是中间很有违碍言论,如:雄奴’二音,又与匈奴相通,都是犬戎名姓。 这几乎是直骂满人了,程高那些迂夫子道学家又怎能容忍这样大逆不道的词句呢?
程本对脂本删改极多,常常大段大段的删除,有什么可以奇怪的呢,更不足为据。
如果就这些漏洞的话,那未免太少了,再举个几千条我想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样一本大书,增删五次,披阅近二十载,不同时期的抄本面目不同各自打架,简直是理所当然。
但它又是到底说明了什么呢?不是能举更多的例子证明程本对脂本的胡删妄改吗?而且程本中,程甲本与程已本也互相打架,这又当如何解释呢? 不是说它是原本吗,那为何连程高对后四十回也了解极差,前后矛盾?
我的观点很简单。
谁要是还与我辨论后四十回是否有雪芹原稿,我一定不再与他谈红楼梦。 因为缺少最基本的审美感受,辨起来有何意义?
早有红学家以为,自梦稿本发现以来,高续旧说已经从根本上站不着脚了。现行程高本后四十回是早在程高之前的不知名续书者作的,(或说是雪芹堂兄)。
因此1789 年的舒元炜序与1790年周春的听闻除了说明此时有了一种一百二十回本的书外,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这并不能证明雪芹原著是一百二十回,更不能说明现行程高本就是周春舒元炜提到的一百二十回本,而且也就是雪芹的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