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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文化的二个难题与中西文化的命运 作者:周剑铭 发布时间:2005-09-28 19:13:34 来源:作者投稿 浏览次数:29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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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思想与中西文化概论》序 摘要:人类的文化基质是共有的,中西文化的差异性是历史的而不是历史决定性的,演绎理性与超越理性是人类思想的共同本质,人类的文化基质在不同的历史条件下以复杂的影响和不同的形式表达了自己,中西文化的比较只有在全部人类文化的综合视野中才有可能得到一致性的意义。演绎和归纳在文化和科学上的意义是不同的,对它们的复杂性的解析可以作为中西文化比较的一个案例,“李约瑟难题”的“杨振宁解答”提供了一个现代阐释学的课题。 中西文化的对比性差异是随着人类文明的世界化而日益凸现出来的,实际上,从哲学、历史、文化学等视野对中西文化的对比性差异感兴趣的人是非常广泛的,在西方许多著名学者中,只要一进入学术的大视野,就无法廻避以整个人类的历史(人类学意义)和全球视野(人类社会学意义)也即广义文化意义的考察范围,或者从人的最基本的本质出发来思考问题,这时你就不得不发觉中西文化对比的意义,这些问题最尖锐地反映在对近代科学的兴起与古代民主制度的产生这二个问题的讨论上,因为它们是政治与经济在历史和社会视野中的动力性问题,而这二者在中国几乎是没有出现的,: 1、“李约瑟难题”的“杨振宁解答” 在西方学者中,由李约瑟 (Joseph Needhan 1900-1995) 对中国科学史的专门研究而提出的第一方面的问题而具有代表性,被称为“李约瑟难题”的问题的本身存在不同的理解,与此相关的此前与此后的大量讨论、观点、论据更是难解难分。而现时由著名华裔物理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杨振宁先生再次提出这个问题而更令人中国人震动,杨振宁先生具有中国传统文化的底蕴并在当代理论物理学研究领域中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以他个人在中西文化环境中的地位,他的观点无疑具有重大的影响,他把现代科学的最具基本性的方法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基本理念“天人合一”和元典《易经》联系起来,直接指出其中存在有负面性关系,这无论是在理论上或感情上都是一种深入的冲击,从影响来看,实际构成了对“李约瑟难题”的“杨振宁解答”,可以说是再次挖动了中国人自家的祖坟,我们不禁要问:这禁锢千年的幽灵能受到震动而苏醒吗? 2、科学方法与科学思想 《易经》的 “观物取像,取像类比”是一种基本的思想方法,而一般所说的归纳法是西方近代科学活动中使用的观察和实验的经验方法,这两者虽然有一定的联系,但有本质上的区别,这种区别可由数学归纳法和经验归纳法的完全不同中看出,数学归纳法是严格的演绎思想方法,但经验归纳法却恰恰是与演绎方法对立的,正是因为把经验的归纳方法抽象为演绎的本质方法——数学归纳法,才使现代数学的基础理论有了本质的提高,但是西方的学术思想从来就无法证明这样一个过程是如何实现的,康德的艰难工作并不是因为他在知识体系中解决了这方面的哲学基础问题,而是因为他全面地论述了这些问题的框架体系而名垂学术史。另一方面,虽然作为科学方法的归纳法是近代以来的科学的一个基石,但对归纳法的质疑却是自休谟以来西方学术思想一直无法克服的难题;归纳的有效性是由什么保证的?它成为了西方哲学的一大难题,因此归纳法和对归纳法质疑的思想就显然不同。当然,一方面,并不因为这种对归纳法的质疑而使科学家放弃归纳法,另一方面,现代科学技术中的创新思想总是激励着人们期待着意外事件的出现(归纳失效),所以即使在这种西方文化背景下,归纳法与它的思想方法不能协调,也不会对西方现代科学的发展产生阻碍。因此《易经》与归纳法的关系以及对科学的影响很难简单地推定。 3.文化基质与文化发展 推理(演绎或分析)是思维方法和思维过程,它的最纯粹的形式就是公理形式系统,由于西方文化的演绎理性倾向是本源性的,所以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中就事实上具有了公理化演绎方法,这样西方文化中的理性倾向几乎可以由逻辑和数学作为代表。但是作为一种文化基质,它的普遍性并不能直接等同于它的特殊性,虽则它们具有一致性,但层次上的差别是不能混乱的,因此不能以一种文化的特殊性与另一种文化的普遍性作同层次的直接比较。比如,承认人世间有人世间的规律,自然有自然界的复杂现象,(把凯撒的还给凯撒,把上帝的还给上帝)这是西方的文化观,在这种文化观下,自然观和科学观就具有演绎和归纳的文化本质并且事实上成为不断发展和更新实证科学方法,但这样的文化观和科学观之间不是因果关系而是层次关系,但是人们恰恰是在设定文化基质与科学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提出和企图解答“李约瑟难题”的,这样就必然发生许多难以理清的纠缠。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要么对科学进行重新定义,实际上扩大科学的概念,科学与历史、文化概念几与相同,把一切文化进步和文明都看作科学,也就无法定义什么是科学,这样就把问题取消了,所以人们可以认为“李约瑟难题”无意义,要么从另一端出发,以科学覆盖文化,把科学方法代替文化基质,这样就自然导致中国传统文化产生不了具有演绎性的近代科学的推定。当然如果单方面地坚守中国文化的基质,仅仅把演绎和逻辑只作为科学方法看待,实际上就看不到西方文化中演绎理性的本质性,从而把西方文化中的普世性意义盲目排除了,这是造成对“李约瑟难题”许多不着边际的无效回答的原因。 4、演绎形式的灾难与中西形式的交汇点 数学与逻辑的优美来自于形式的纯粹,这是所有专于这类学问的学者的骄傲,但这种珍品所需付出的代价是同样昂贵的,直到上一个世纪数理逻辑学者们才被它所惊醒,那就是著名的哥德尔定理。当我们抱怨《易经》和“天人合一”的理念缺少对象的客观性和逻辑的一致性的时候,西方的学术理论却也从来没有弄清过什么是客观性,什么是逻辑?客观性问题的困难是西方哲学的奥吉亚斯牛圈,这无须多说,而逻辑是有效的从来没有人能给出理论性的证明,逻辑前提是公理,但公理来自何方?逻辑推理的本质何在?以客观性为本质的科学思想当然强烈地拒绝将它归属于神,但在神之外能找到它的归宿吗?许多著名学者都在这紧闭的铁幕前踌躇无门,无论是直观的“不证自明”,莱布尼兹的"充足理由律",维特根什坦的“穷尽所有的可能”,还是罗素说的“依形式而真”,都不是由演绎方法本身提供的,也不能由其证明,西方演绎理性引以为骄傲的科学客观性突然在最纯粹的形式中象幽灵一样消失了,这种情况在物理学的最前沿的基本理论中同样被看到,人们曾经信任地把知识真理归结为逻辑性,把逻辑的真理归结为形式的纯粹,罗素甚至努力地企图将科学的皇后——纯粹数学归化为逻辑,但当纯粹形式最终出现危机时,作为知识的全部基础就面临着崩溃的灾难,它对西方文化的暗示仍未被人充分领悟。但是形式之后,我们仍剩下了纯粹的符号,还有最后一问:什么是符号?实际上我们已经看到了当代学术思潮在上世纪对它发起的影响广泛的敲门声,一大批著名的学者在语言学、社会学、文化学、阐释学、美学等等极其广泛的领域寻找对它们的阐释,但却一直在那种内在的统一性本质之外徘徊。我们由此可以看到,恰恰是在演绎的形式理论走向它的极点时,突然发觉它和古老的中国式的形式方法——图式与象形文字在起源意义上的相遇,或许莱布尼兹在对八卦图式的研究中就已错过了它,我们的祖先留给了我们的是人类共有的财富,没有发现它们的真正内蕴价值不是他们的错,西方的科学技术在给我们带来丰富的物质手段和工具理性的同时,也形成了文化本质意义上的新的综合的空前机遇,“文化的冲突(中西)”,“两种文化(科学和人文)”不是灾难而是幸运,对它们的困惑正是表明在西方传统的文化框架下无法呈现出这种空前视野,当然也同样给也给我们带来了在文化废墟上所无法承受的沉重,但是我们的基地是坚实共有的,新的文化综合总在不断地新生,这正是易的核心思想。 5. 超越综合 中国思想虽然缺乏演绎性和形式方法,但它一样趒脱不了被形式化的命运,人类的轴心时代就是人类思想意识社会化、文化化的黄金时期,如果说希腊时代的人文精神固化在个性的人性上,那么中国思想的人文本质就固化在社会意识中。中国思想因它因与历史的统一而被现实捕获,它的人文精神迅速地被社会结构化了,被封建制度化了,封建制度吸吮它的精华而变得无比强大,因之创造了中华文明中的历史辉煌,但反过来又不仅扼杀了思想自由的本质,也扼杀个性人的自由,最终还造成封建社会自身发展的停滞,中国传统文化中强烈的人文精神未来得及普及到个人时就被封建制度固化了,文化也被迅速政治化,所以不仅没有产生制度化的民主,反而形成了对自由个性的压迫的封建意识形态,这可算作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第二个难题的一种回答。但是民主并不是一个孤立的概念,民主与专制也不是简单对立关系,民主总是与自由并列地被提到,同个性与人性的关系一样,它们相互依存,彼此不能替代,自由与民主这一对概念所包含的复杂性只能在历史和文化的环境背景下才能得到充分的阐释,启蒙时代的思想家对此就有深刻的理解。我们由此可以看出,任何将人类历史和文化形态简化后的问题和答案都总有失真,将中国近代历史中为什么没有产生现代科学技术与中国古代社会中为什么没有出现民主制度这样的历史形态问题直接归文化基质问题,实际上也是对演绎法的简化误用,它不会提供一种令所有的人满意和答案,现代学术理论中阐释学的重新兴起,正是人文社会学领域寻找新的理论工具的一种努力,但是这也并不意味着人文社会学领域与科学领域这样两种文化的本质上的分裂,而是一种新的整合基础上的超越。 二○○四年十一月于岳阳市南湖大道杨树塘9-2-6-1蜗居 共 1 页 当前第 1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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