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东海浙江潮,朝旭曈曈万丈高。望岳未曾登日观(余客山东惜未登岳),临风直欲奏云璈。一轮出海骑黥立,八翼生天逐凤翱。地近蓬莱水清浅(驼峰一名蓬莱山),此山下定有灵鼇。
朱注:鸡,指金鸡山。
牛冈夕照
牛羊日夕下平冈,暮色凄迷吊北邙。虹饮江心收宿霁,鹰磨云背露斜阳(幼时牛山日暮有飞鹰千百成群,盘绕山顶,今已稀矣。云有灵石被人取去)。三家绿尽前村树(山麓有三家村),一角红添古寺墙。我是风尘倦游客,卜居犹得白云乡。
朱注:牛冈,指牛头山。山上飞鹰盘旋之景在我幼时尚可见。吴采之住斗门马埠头,河对面即是牛头山。
古闸秋涛
古闸中流一柱尊,鱼龙鼓舞马飞奔(老闸剧台后有额题曰:“鱼龙鼓舞”)。三江锁钥凭天险,万派朝宗绕禹门(陡亹一名禹门乡),岸阔潮来天有色,梁空水落石无痕(应宿闸筑而玉山闸废矣)。山川形势今更变,筹海防边已撤屯(三江沥海两城均圯)。
朱注:陈桥驿《<绍兴古代水利诗词选注>序》:“现在,我在《绍兴古代水利诗词选注》中,又读到了清吴庆莪的《古闸秋涛》:‘三江锁钥凭天险,万派朝宗绕禹门。’按注释:‘斗门一名禹门乡。’这里的‘斗门’,就是玉山斗门,又名朱储斗门……它是马臻初创鉴湖时的三大斗门之一,是鉴湖蓄泄的总枢纽。斗门称为禹门乡,尽管不是禹迹,但名称的渊源可能很早。”
月弯残雪
一弯新月照疏櫺,残雪未消酒未醒。压竹风来惊碎玉,探梅人去带余馨。街头深印新泥屐,殿角微鸣夜雨铃。粉琢银妆烟市里,两峰相向作围屏(月弯在金玉两峰之间)。
朱注:闸左金鸡山下,旧有月湾街,今废。
官渡人声
襜帷久未驻旌旗(设渡处为古接官亭,鼎革后歇寂无闻矣),寂寂邮亭古渡头。隔岸人声红日晚,临江树影碧云秋。中流击楫喧春鸭,夜泊停篙对水鸥。普济慈航吾有愿,熙熙争为利名谋(清高宗渡江时对臣下语)。
朱注:官渡,在今马埠头,旧有接官亭,为接待往来盐务官员而设。柯灵1936年写的《路亭》一文中说:“大江沿有个过渡亭,好象建筑得特别讲究,地位大,墙壁石凳,整齐可观,临河还有宽广的双面埠道……亭前石柱上,刻着两副对联,记得其中的一副是:山色湖光,四时佳兴,早晚南北,廿里官塘。”指的可能就是这接官亭。
西山樵唱
一客荷樵愧不如,杖头买醉有钱余。枕流令我怀巢父,负担何人读汉书?日入有歌同击壤,云深无语独携锄。偶然市酒归来晚,稚子候门母倚闾。
朱注:西山,俗呼西山头,在牛头山西,曾多树木。现属齐贤镇。
花浦渔歌
日坐孤篷作钓翁,不愁时难不愁穷。橹声欸乃柔如篷,桥影团圞满似弓(花浦桥孔圆形,影落江心如弓如月)。一曲流波鸥鸟白,半江风信鲤鱼红。收竿饱饭黄昏后,醉卧船头唱晚风。
玉峰夜月
山光明媚月廉纤,山月同形似玉蟾(山名玉蟾)。竹隐庵寒霜信紧(上有竹隐庵),水晶宫冷露华严。嫦娥倦倚阑千尺,素女妆开镜一奁。我欲乘风归碧海,昨宵消息又重添。
朱注:傅天则先生说,山上原有竹隐庵与城隍殿,故俗称城隍山。抗战时城隍殿为日寇据点,败退前夜,纵火焚烧。鬼子一片鬼哭狼嚎,山下居民尽闻之,不知为何。实则日本天皇宣布投降也。
宝积晚钟
七宝金身积珞瓔,梵音高出上方清。两山幽梦尺胡蝶,百八雄声起大鲸。人静群僧都入定,夜深万籁不争鸣。依稀旧日寒山寺,有客停船话别程。
朱注:《嘉庆山阴县志卷二十四》载:“宝积禅寺在县(山阴)北二十八里感凤乡。先名三江玉山观音堂。宋乾道元年,僧用钦请今额,后废。歙僧无量重建,并建文昌都土谷二寺之右。”初解放时毁,今已有王阿花、谢寿全等着手恢复,为斗门保留一古物。
芳洲春草
笙歌盛事已全休(旧事三月初五六日,龙舟竞渡,绕洲必三,今无闻矣),芳草萋萋色更幽。鹦鹉何曾翻汉水,关雎今尚在河洲(新婚夫妇入庙酧神,舟每经此)。蓬飘一叶浮天际(洲土名曰“图”,四面环水),沤转双环绕地球。最是江心春雨后,平芜眺尽暮云收。
朱注:“图”即闸南河中小岛,今已废。
第三首诗录自《嘉庆山阴县志》,不知何人所作,题曰“乡物十咏”。记有十种绍兴特产,如日铸茶、东浦酒、平水笋等,其中一物竟是“斗门鳗线”。诗曰:
海鲡生若线,殊费罟师捞。味较餬鱼美,厨增菽乳膏。餽人时物重,馔客食单豪。忆否鲲鲕禁,吾将罪老饕。
朱注:现在一条鳗线值数元。我幼时,斗门洞桥头鱼行里的鳗线用大木盘盛,买来炒小炒,视同绿豆芽。在现在的人看来,岂非比大款还大款?
《三江所志》载有对联一副,也极精妙:“闸上玄天阁旧名天一阁,旁有名士朱轸联云:‘金玉峰联神禹凿,江湖水汇有唐疏’,语极工致。”
朱注:“金玉”指金鸡山和玉蟾山。朱轸则不知何许人也。☆ ☆ ☆
附:玉山斗门史料摘(凡正文已完整引用的内容略)
越绝书(战国后期作品,后汉会稽袁康、吴平编辑增删而成)
卷第八:朱余者,越盐官也。越人谓盐曰余。去县三十五里。
新唐书(宋欧阳修撰)
卷四十一•地理志五:(山阴)北三十里有越王山堰。贞元元年(公元785年)观察使皇甫政凿山以蓄泄水利,又东北二十里作朱储斗门。
会稽掇英总集(宋孔延之辑)
卷十九,沈绅《山阴县朱储斗门记》:乃知汉太守马臻初筑塘而大兴民利也,自尔沿湖水门众矣。今广陵、曹娥皆是故道,而朱储特为宏大。
嘉泰会稽志(成书于宋嘉泰元年,即公元1201年,陆游作序)
卷第四:玉山闸在县(山阴)北一十八里。唐正元(应作贞元,宋仁宗名“祯”,为避宋仁宗讳而改)元年观察使皇甫政始置斗门,泄水入江。后置闸。
卷第四:朱储斗门在县(山阴)东北二十里。唐正元初,观察使皇甫政凿玉山、朱储为二斗门以蓄水,后筑塘湮废。景德三年(北宋,公元1006年)知山阴县大理丞段裴改造。嘉祐三年(北宋,公元1058年),知县李茂先、尉翁仲通更以石治斗门八间,复以行阁,阁之中为亭,以节塘北之水。东西距江一百一十五里,溉田二千一百一十九顷。凡所及者,一十五乡……曾南丰(曾巩,北宋南丰人,文学家,唐宋八大家之一,宋代元丰年间越州通判)《鉴湖序》云:“去湖最远者,朱储斗门也。”
卷第九:传云:大夫种墓曩因潮水穴山,后失其尸也。
卷第九:下马山在县(山阴)北二十七里。旧经云:“秦始皇息驾于此。”一名蝦蟆山。案:此山四面皆水,非息驾之所,疑其音讹为“下马”,遂有息驾之说。(山在斗门何间房村。上有巨石,形如蝦蟆。)
卷第九:玉山在县(山阴)北三十三里。旧经云:“唐贞元元年,浙东观察使皇甫政凿此山为斗门八闸泄水入江。”
山阴县新闸记(碑立于明成化丙申年,即公元1476年,王璵撰文。碑现存市区治水广场)
湖既废而水旱之患起矣。既而萧山碛堰又废。西南诸水进趋入海。而小江名钱清江,在郡治西北,以受斗门、诸堰闸之水者,遂开通斗门八所,皆毁。雨久则江水逆入内河,众流并入玉山斗门,宣洩不及,而郡又有浸淫之患。国朝天顺间为郡者,尚横江建白马闸以逆上水,俾入江北,其意本以济旱,而江愈浅隘。时遇暴涨,则遍决江塘。水退复募工修筑,劳扰寝囗。农时而民尤受弊。成化癸已今太守戴侯(戴琥)来知府事,宣上德意,问民疾苦……于是相地之宜顺水,于小江南北,建闸四所,曰“新灶”、“柘林”、“匾拖”、“夹缝(原碑如此,当为“夹篷”)”,以汇二邑之水。又于萧山邑境建龛山斗门一所,以杀西水。以乙未(公元1475年)八月始事,讫丙申(公元1476年)十二月。
戴琥“山会水则”碑文(碑立于明成化十二年,即公元1476年,碑现存市区治水广场)
种高田,水宜至中则;种中高田,水宜至中则下五寸;种低田,水宜至下则,稍上五寸亦无伤,低田秧已旺。及常时,及菜麦未收时,宜在中则下五寸,决不可令过中则也。收稻时,宜在下则上五寸,再下恐妨舟楫矣。水在中则上,各闸俱用开;至中则下五寸,只开玉山斗门、扁拖、龛山闸;至下则上五寸,各闸俱用闭。正、二、三、四、五、八、九、十月,不用土筑;余月及久旱,用土筑。其水旱非常时月,又当临时按视以为开闭,不在此例也。
康熙会稽县志(成书于清康熙二十二年,即公元1683年。)
卷十一:看守玉山陡门闸闸夫二名,三江大闸一名,每名银三两,遇闰加银七钱五分。
卷十二:玉山斗门在府城北三十里。唐浙东观察使皇甫政凿,曾南丰所谓朱储斗门是也。门凡八,共三门隶会稽。
卷十二:三江应宿闸在府城北三十八里,三江所城西门外。嘉靖十六年(明,公元1537年)知府汤绍恩建。凡二十八洞,筑堤百余丈。陶谐记:“绍兴属邑八,惟山阴会稽萧山土田最下,苦于潦。守此者尝设玉山、匾拖两闸以泄之。潦甚,则暂决海塘以疏之。然两闸口狭甚,水至此则却行泛浸数百里。决海塘则激湍猛悍,并大为田患。嘉靖丙申,西蜀汤公绍恩来守郡,悯之,求所以制水者。乃走海口曰‘三江’者,相度之得海口山,首尾相延数十丈,间有石横亙如甬。公乃驰归,谋于僚属。即白于御史周公汝员。既得可,乃择干民百余人以长之,役丁夫数千人,辇巨石与山甬石相牝牡以槛,锢以秫粥灰,上纵横梁驾之,中槽以复板。为洞二十有八。其长望首尾之山石刻水则以准。其北接以土堤数十丈。始苦淖莫测,先以铁,继用箘簵,发北山石投之,左右亦用石。其长四百丈,广四十丈有奇。闸始于丙申(公元1536年)七月,六易朔而成。其费银凡六千两有奇。”(徐渭《三江汤公祠联》曰:“炼石补星辰,二月兴工当万历,缵禹之绪;凿山振河海,千年遗泽在三江,于汤有光。”)
卷十二:曾巩《鉴湖图序》:“鉴湖一曰南湖,南并山北属州城,漕渠东西江,汉顺帝永和五年(公元140年)会稽太守马臻之所为也。至今九百七十有五年矣……其北曰朱储斗门,去湖最远。盖因三江之上,两山之间,疏为二门。而以时视田中之水小溢则纵其一,大溢则尽纵之,使入于三江之口。所谓湖高于田丈余,田又高海丈余,水少则泄湖溉田;水多则泄田中水入海。无荒废之田,水旱之岁者,此也。由汉以来,几千载未尝废也。”(曾巩所说的“疏为二门”,当是汉马臻所为。)
乾隆绍兴府志(成书于乾隆五十七年,即公元1792年)
卷之三:刁约《望海亭记》:府(指当时府衙)据卧龙山为形胜处,山之南亘东西鉴湖也,山之北连属江与海也。(刁约,宋嘉祐五年即北宋,公元1060年任知府)
卷之三•禹山:《万历志》:在府城北三十里,旧传大禹驻跸于此。
卷之三•玉山:《一统志》:在山阴县北三十里。两崖对峙。唐贞元元年浙东观察使皇甫政凿此山置闸八,以洩府境及萧山县之水出三江口入海。《万历志》:在府城北二十八里。两崖门峙,下有八闸。洩山会萧三邑之水,浑浑沌沌,悬流数丈,漂沫十余里。
卷之三•蓬莱山:一名驼峰山,俗名大峰山。……沈文肃绅诗云:“三山对峙海中央”,盖外塘未建以前,兹山尚居海中,缥缈浮波,宛然蓬岛。……此与下马、禹山并为沿海要区。
卷之六•镜湖:《万历志》:在府城南三里,亦名鉴湖。何次道作郡,常于此水中得乌贼鱼。
卷之七•衙署•三江场盐课使署:县册在陡亹镇。
卷之十三•盐法•场灶:三江场在山阴县陡亹镇地方。东至车家浦五十里,西至青敦三十里,南至鹿山运盐河一十里,北至大海五里。
卷之十四•水利志•镜湖:忭(张元忭 [1538-1588> ,山阴人。明隆庆年间状元。)按:曾王徐三公(指主张复湖的曾巩、王十朋和徐次铎)之议非不凿凿可听,然在当时已窒碍不可行。至于今又数百年矣,无论二千顷之膏腴民命所赖,即庐舍坟墓于其上者,无虑千万家者,尽铲而为湖,是激洪水于平世也。且昔之为湖者,将以蓄水耳,今既有海塘,有三江闸谨修筑时启闭,可永无患,而又蓄此二千顷之水,徒以鱼鳖,兹土将安用之哉?如此而犹存三公之议者,姑以备旧制云尔。
卷之十四•水利志•玉山陡门闸:《万历志》:凡七门,洩三县之水出三江口入海。自应宿闸建而陡门之启闭废。《闸务全书》:南三门属会稽,北四门属山阴。
卷之十四•水利志•玉山陡门闸:《中书舍人高辉碑记》:岁壬寅(查《乾隆绍兴府志•职官志》,俞卿在康熙五十一年任绍兴知府,壬寅年是康熙六十一年,即公元1722年),(俞卿)召陡亹里民议升老闸左右各高三尺,复去右四洞中一柱合为三,以宽水道。
卷之十四•水利志•朱储闸:又名护家闸,在县(山阴县)西北三十余里。唐贞元初观察皇甫政建。宋嘉定间郡守赵彦倓以潮水为患(《万历志》载,嘉定六年,海塘溃决五千余丈,七万多亩受淹。守赵彦倓请于朝,重筑兼修补者共六千一百二十丈),筑塘包截小江,复开通此闸,改为护家闸。案:徐次铎(东阳人,宋代庆元年间会稽县尉.)文有云:玉山斗门,曾南丰所谓朱储斗门是也。今朱储村离玉山尚远,盖亦约略言之耳。
嘉庆山阴县志(成书于清嘉庆八年,即公元1803年)
卷二:三江潴湖导海万壑汇流,旁则马鞍驼峰诸山拱峙扃护,而陡亹石峡嵌束,激湍奔腾,直与龛赭(龛山在萧山东南,赭山在海宁西南,二山对峙,扼钱塘江入海口,谓之海门)小亹形势相埒,实为东越外藩海门后卫。
卷三:玉山在山阴县北三十里。两厓对峙,唐观察使皇甫政凿此山置闸八,以洩府境及萧山县之水,出三江口入海。
卷三:驼峰山禁开凿事略:形家者(斗门俗称“风水先生”)言,驼峰为郡治后障,越城之捍门水口。此与下马、禹山并为沿海要区,如一开凿,则全郡脉伤,而海潮亦无所抵。雍正十二年,海宁塘工方兴兴奸民觊觎伐石,诡称是山为蜒蚰山石,坚可用。制府嵇公悉其奸状,下令永禁……(当时修建海塘,需大量石料。)
卷二十:玉山陡亹闸:陡亹亦作斗门,在县(山阴)东北三十三里,唐贞元皇甫政建,计八门。北五门隶山阴,其南三门则属会稽。案:碑记云:凡七洞,北四门属山阴,与此小异。
卷二十一:张神庙在城东北三十三里五都二图陡亹闸上。祀宋漕运判官张行五六者。神讳夏,本萧山长山人。宋景祐中工部郎中,受命护堤,实为浙省保障。国朝(清朝)雍正间奉旨敕封静安公。祠建于明嘉靖间。知府汤绍恩筑三江闸,以神有捍海灭倭功,立庙以祀。有司春秋致祭。
卷二十二:三江所关,一曰“大闸关”:三江闸在城北三十八里,山会萧赖此蓄水。港口深阔,外通大洋,甚为险要。贼船若泊宋家漊突入腹里,从陡亹一带海塘可抵郡城。越港而北为浙西赭山,乃省城第一关锁也。(明清时,倭冠常在我国沿海一带骚扰,杀人劫财。故三江口也是一大海防要塞,设有卫所屯兵。)
卷二十三:海之赋一曰盐课。都转盐运司主之。明代有本色、折色之分。在钱清场者,萧山、山阴县带征之;在三江场者,山阴、会稽县带征之……三江场在县东北三十里,盐课大使一员,驻囗陡亹镇。现煎团额共四团一百五十三灶。
卷二十七:宋《重修山阴县朱储斗门记》(立碑于宋元祐三年,即公元1088年。邵权撰文):“水此蓄洩,所以多斗门。而朱储之利特为广博。肇兴于唐贞元中皇甫政为观察使时而至于今,屡作不废也。皇甫之迹无所于考。大抵当众浦之会,因两山之间,得地南北二十步。两端稍陷,凿而通之。植木为柱,分为八闸。其中石阜隆然,存而不凿。此其制盖已可尚矣。植牌则水,时启闭焉。然后二邑之田,远近高下,泄之无不及之渊,蓄之无不沃之地。吁,可谓善矣。自贞元迄唐逾五代至我宋景德(宋时年号),历岁百数十,其间毁坏至不可用,则筑塘拥之,用力勤而收功寡,人以为病。山阴隐者赵万宗,号跛鳖先生,因知县事段裴裒财于众而兴之,斗门复建,稍易以石,民实赖焉。嘉祐二年县官有适当其弊者,先是虞君元昱以发私财赈乡曲之饥,诰授州助教,与其乡人及浮屠元耸出力营治,而斗门内外自闸之余无所不用石矣。上复行阁,中为大亭,于石阜之上有足观者。启闭之悉归有司,于是乎始厥后斗门多居人。
卷二十八:徐次铎《复鉴湖议》:夫斗门、堰闸、阴沟之为泄水,均也。然泄水最多者曰斗门,其次曰诸堰,若诸阴沟则又次焉……两县之北,又有玉山斗门八间,曾南丰所谓朱储斗门是也。去湖最远,去海最近。地势陡下,泄水最速。其三间隶会稽,五间隶山阴。
绍兴县志资料(王子余编,成书于民国二十六年,即公元1937年)
第五册《碑刻·(邵权撰)重修朱储斗门记》后按语:按:朱储斗门即今之玉山斗门也……三江口建应宿闸而朱储之启闭遂废,于是呼为老闸.其村聚但称曰斗门,不复以“朱储”冠之。
第八册《三江所志》:玉蟾山:在府城北二十八里,倚山为市,两岸门立,故名陡亹。下有玉山闸。唐贞元元年浙东观察使皇甫政建。市南为三江场盐课司署统辖盐灶团数十余里。(今呼为盐仓溇)
第八册《三江所志》:玉山闸:计十洞。中三洞填实为张神祠,东三洞上有关公祠,西四洞上供玄帝,有“坎区永键”匾额,即皇甫公题……闸上玄天阁旧名天一阁,旁有名士朱轸联云:“金玉峰联神禹凿,江湖水汇有唐疏”,语极工致。
第八册《三江所志》:三江盐课场公署在陡门南市,总三亩八分五厘。因宋元之旧灶户煮盐,徽商办课管辖东西灶,团皆本场输课。盐仓深广一十二亩一分七厘。
第二十二册吴采之《陡亹闸考证》: 陡亹自唐以前有斗门而无闸,斗门者,如堰坝之类,皆以为洩海洋污染之用也。韩昌黎所谓“疏为斗门,以走潦水”已耳。越有斗门凡九,所在会稽者四,曰“瓜山斗门”,曰“少微斗门”,曰“蒿口斗门”,曰“曹娥斗门”;在山阴者五,曰“广陵斗门”,曰“新迳斗门”,曰“西墟斗门”,曰“朱儲斗门”,曰“玉山斗门”。玉山斗门者即陡亹闸故址也。陡亹之有闸,始自唐德宗贞元初,浙东观察使皇甫政就玉山斗门而改建也。闸成,乃以音同义近之“陡亹”名其乡。然则别处皆有斗门,何以不名别处而独以名?以水流峡中,两岸对出若门为亹,闸既建于金鸡玉蟾两峰之间,岩石陡绝,水势又夺门而出陡亹,复与“斗门”同音,因其形而易其名,所以记新功而存旧置也。陡亹原名禹山,属感凤乡,今僧道梵夹榜文犹书“感凤乡禹山里”,礼失求野,亦一证也。
玉山实为禹山北斋(朱非按:此字不清),玉读若禹,旧志谓“下马禹山并为沿海要区”,下马山与禹山脈络衔接,地亦相距里许,两处皆石骨过河,联贯若门槛。相传皇甫政下马之初,原议建闸于此,以未能尽束诸流,因就玉山斗门而改建之,又一说也。宋徐次铎谓“玉山斗门即朱储斗门”,殆误。以朱储为陡亹。旧志又误以柘林闸为朱储闸也。以讹传讹,岂惟约略之词乎!其实明以前朱储只有斗门,自柘林闸建而朱储之斗门遂废,亦犹玉山之斗门改建为陡亹闸也。柘林距朱储不过数小武,一而二,二而一,并非别有朱储闸也。今柘林闸址犹存,但已改为桥耳。若朱储则本无闸也。旧志又谓扁拖闸有二:北闸三洞,明成化十三年知府戴琥建;南闸五洞,正德六年知县张焕建。似又误。以两闸皆名为“扁拖闸”也。殊不知北闸固在扁拖,闸虽废而迹尚留,南闸则在塘头对岸,今名“五眼闸”。北闸系分洩萧山之水,南闸系分洩会稽之水,来源互异,距离又遥不能并为一谭也。旧志又谓泾溇闸在玉山之北,一洞,并为知县张焕同时所建是也。其来水分钱清三十六支流之一,入陡亹后北折玊(原文作“玉”,据斗门谢寿全先生指正改。玊,音速。)津桥,绕泾溇底又南循玉山而东,汇玉山闸之水,落荷湖以入于海,闸虽小,流湍急,今亦改为石桥矣。旧志又谓撞塘闸(即两眼闸)在玉山闸之东北,一洞,嘉靖十一年建此闸,北枕海塘,南依鸡麓,分会稽旁溢之水,今为两洞,不知何时添建。然自三江应宿闸筑而诸闸皆废矣。以记载或有异同,乃因考陡亹而并连类以及之。总之,陡亹闸之为玉山斗门改建,以古证今,似无疑义。史乃只称皇甫政于贞元初置越王山堰以蓄水利,独不详载改建玉山闸,事或失传耳。
现三江乡乡长陈肇奎家藏有《三江所志》一书,系钞本,未刊行。其载陡亹闸事颇详。谓陡亹闸即玉山闸,与志载皆同。惟称皇甫政建十洞,中三洞填实为张神祠,东三洞上有关公祠,西四洞上供玄帝,有“坎区永建”扁额,即皇甫政题。清康熙六十二年,郡守俞卿改西四洞为三洞,通体升高以便舟楫,工竣,市人于阁上奉公禄位,称玉山书院,阁名旧称天一阁。有名士朱軫“金玉峰联神禹凿,江湖水汇有唐疏”一联云。按:旧志谓皇甫政所建八门,今云十洞,数已不符;且张神为宋转运使张夏,以筑石塘有功于民,今《所志》谓中三洞填实为张神祠,一似填实与立祠皆为皇甫政者,非独朝代颠倒,其洞数亦不知究何所据。或“填实”两字上脱落一“今”字,否则作此志者当不至舛误若此耳。东三洞及中填实处,其祀关帝张神,现尚仍旧,西三洞上玄帝阁今已改为包孝肃于忠肃二公,旧额前联亦俱未见。《府志》俞卿改建为清康熙五十七年,今云“六十二年”,查康熙只六十一年,当以府志为是。西四洞改为三洞,其所塞之一洞今尚(疑漏一“在”字)石梁中空,水入复出,前后不通,洞形如旧,当系阻塞所致,谓为四洞,《所志》是也。惟中三洞究在何年填实,今已无从考证。臆谓当在三江应宿闸筑成以后,当以老闸既废,留此六洞,宣洩有余,且使砥柱中流,坏舟较少。曾闻舵工驶船,放闸必对是间万年剧台方可随水顺流而下,无虑横搁闸门。近闻水流变迁,则又今昔殊形矣。藉非然者,既建复填,梗阻来水,义何取也。至旧志谓皇甫政原建八门,今即连所塞之一洞在内亦只七门,尚有一门已无形迹可按,似《所志》又较旧志为得实也。
若闸孔横梁题曰“三江老闸”(玉山闸上有此四字,恐非子虚乌有。同一《府志》中,在吴采之《陡亹闸考证》之后有《三江闸附属各闸调查录》一文,就有“玉山闸即陡亹老闸,闸梁上尚有‘三江老闸’四字”的记载),则又名失其实矣。按:三江故道本为南江与浦阳、曹娥二江,南江自吴分流,绝钱塘至余姚入海,今越之运河是其流域,所谓浙江也。浦阳江即今钱清西小江,为浙江与渐江合流处。自江塘筑而南江至杭之北关而绝,渐江之水益壮。于是有钱塘江无浙江。而越复东西筑塘,渐江之水亦不通矣。是则名为三江而入陡亹闸之水,实只浦阳下流之钱清江与曹娥江而已。且钱清曹娥之水亦不尽出其所谓“三江老闸”,无非对三江应宿闸而言,似不如仍名“陡亹老闸”或“玉山古闸”之较为名实相孚也。虽与水利无关,然循名核实,或亦考证者之所有事歟。
陈桥驿论及玉山斗门文摘
《古代鉴湖兴废与山会平原农田水利》:在马臻主持鉴湖围堤时,沿海的堤塘涵闸,想必也做过一番整修工作,其中比较可靠的是玉山斗门。玉山斗门在今绍兴城正北三十里的陡亹镇,由此入海的主要河流直落江,即是稽北丘陵诸河干流若耶溪的下流。而且在地形上东西有金鸡山和玉山两个孤山残丘,这种两山夹峙一水奔流的形势,确是建立枢纽工程的理想地址。所谓“水多则闭湖泄田中水入海”,主要就是利用这个工程。
《绍兴水利史概论》:宋嘉佑八年(1063年)的《越山阴新建广陵斗门记》说:“马侯作三大斗门,自广陵外,不著其名。”我在拙作《古代鉴湖兴废与山会平原农田水利》一文中,经过大量考证,已经肯定了马臻所作的三大斗门中的两处是广陵和朱储,第三处是曹娥抑是蒿口,尚存其疑。朱储即《越绝书》的朱餘,是于越的盐官所在。在越国时代,为了食盐生产,这里也必然有堤塘之类的建筑。其位置介于玉山和金鸡山两座孤丘之间,所以后来通称玉山斗门。
《论历史时期宁绍平原的湖泊演变》:越王句践七年(公元前490年),于越开始在今绍兴城定都,而当时的盐场朱余(即今绍兴朱储村)距今绍兴已达三十五里。
《古玉山斗门移存碑记》全文:此是汉唐越中水利遗迹,亦为越人治水之千古物证。后汉永和五年(140),会稽太守马臻兴修鉴湖,于玉山与金鸡山间建玉山斗门(亦称朱储斗门),为全湖蓄泄枢纽。而稽北九千顷土地得以次第垦植。至唐贞元二年(786),浙东观察使皇甫政改二孔斗门为八孔闸门,以适应垦区扩展而日益增加之蓄泄负荷。自此以后,鉴湖南塘以北,连片沼泽,悉成良田,皆玉山斗门蓄泄之功。明成化十二年(1476),太守戴琥在郡城佑圣观前府河中设置水则,并立碑明示,按水则所标水位,控全境涵闸启闭蓄泄,而玉山斗门仍是其中枢纽。嘉靖十六年(1537),太守汤绍恩兴建三江闸,玉山斗门于是功成身退。综观越中水利,自马臻初创至汤绍恩建闸,玉山斗门枢纽全境蓄泄排灌达1400年,变沮洳泥泞为平畴阡陌,化潮汐斥卤成沃壤良田。诚越人繁衍生息之命脉,越地富庶昌盛之关键。兹岁绍兴市致力于古运河整治,而此千古水利遗迹,竟于斗门镇原地发现,石柱依旧,闸槽宛然,溯昔抚今,令人钦敬振奋。现移存此千古水工杰构于古运河之滨,用以展示越中水利文化之悠远璀璨,既可供后人纪念凭吊,亦有裨学者考察研究。特书数言,以志其盛。 陈桥驿谨识 2003年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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