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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王杨增新之另面人生 作者:孙玉贤 发布时间:2008-11-09 09:32:04 来源:作者投稿 浏览次数:8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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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杨增新这个人,是从拜读《补过斋日记》开始的,洋洋洒洒千万言,古朴隽美,韵味十足,不但满溢儒雅温润的才情之气,而且透露着体恤爱民、经世治道的仁爱豪迈之志,读完不得不为著者的才情和壮志叹服! 杨增新何许人也?杨增新,字鼎臣,出生于云南蒙自。1888年中举,第二年联中进士。曾任甘肃中卫知县、河州知府、甘肃提学使兼武备学堂总办、新疆陆军学堂总办兼督练公所参议官、镇迪道兼提法使等职。中华民国成立后,被袁世凯任命为新疆都督兼民政长,并受封一等伯爵。袁世凯死后,他长期担任新疆省长,1928年通电拥护南京国民政府,宣布易帜就任新疆省政府主席。现有文集《补过斋文牍》、《补过斋日记》、《读易学记》留世。 从山清水秀的云贵高原到茫茫戈壁的西陲边地,从儒雅脱俗的满清进士到威风八面的封疆大吏,这个科举出生的儒家门徒,却用道家“无为而治”的思想,实践着其"保境安民"的执政理念。在当时国际国内环境云谲波诡的复杂局势下,对外折冲肆应,力求自保,御敌于国门,确保了领土的安全,对内整顿吏治,奖励垦荒,消患于未萌,维护了政局的稳定,深得百姓和幕僚的爱戴。他就是纵横捭阖于满清、北洋军阀、民国三个历史统治时期而不倒,主政新疆17年之久的新疆王杨增新。 历史人物之功过,智者见智,仁者见仁,任人评说。然而历史人物也有其鲜明的个性特点,这些往往被史家所不齿,也为一般人所鲜知,但却往往成为后人茶余饭后玩味品琢之处。杨增新治理新疆期间,深得当地百姓的爱戴,甚至有维吾尔族老人在他死后几十年,仍然不忘念叨可亲可敬的“杨将军”,可见他身上具备的不仅是雄韬伟略的政治艺术。 与民同乐的大将军 杨增新治理新疆之时,当地百姓都习惯于称呼其为“将军”。将军素以勤勉著称,办公批文事必躬亲不算,加班加点至深夜也是常有之事。但无论多忙,每日下午出外体察民情是铁定的规律。据其身边副官回忆,那时候杨将军常年身穿一件棉布长袍,脚登一双红蓝缎子鞋,手上拿一把绳甩子,一到下午就外出,兴趣所至,随处可去,可从来不带随从。出了将军衙门,便是衙前大照壁,那里有卖吃喝的,醪糟、甜品、酿皮各种小吃应有尽有,还有玩赌博的、抽大烟的(这些在旧社会是司空见惯的事情),热闹非凡,这是将军的必到之处。这时候,做小买卖的摊贩便会走过来,像老朋友一样和将军打招呼:“将军,今日我的面好得很,给你抓一盘子。”将军也不推脱,坐下就吃,一边吃一边寒暄:“买卖好呀?一天能卖多少钱?”小摊贩一五一十地回答。刚刚吃完面,隔壁茶寮的伙计端个大黑碗又过来了“将军你喝茶,你喝茶。”将军也不客套,端来就喝。如果有空闲,他还会到十字街上去转悠,不管到哪个店铺,进去就坐下。这时候店老板就会招呼伙计:“将军来了,给将军上茶”。将军也不在意谁招呼他,顺口就问:“买卖怎么样啊?”,又开始拉起家常了。茶喝得差不多了,寒暄也差不多了,到顶更跑一响,也到了将军告辞的时候了:“噢,顶更炮响了,我要回去了啊!”他回去的时候,出门时在“下方”的门岗,此刻依然意犹未尽,还在“下方”呢! 将军不但在城外“不拘小节”,在衙内也乐得“热闹”。摊贩收了摊,为了走捷径,就直接从当时的电报局进入,过二堂、三堂,站岗的见了也不管,这也是将军下的令,一切为了于民方便嘛!但是这些私自走近路的摊贩也没有白走衙内便道,久而久之,他们大多成了将军的心腹和谍报人员。世面上的行情啊、黄金白银的价格啊等等,凡是将军用得着的重要信息,将军都了如指掌。甚至哪个地方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哪些个官员私下里说了些什么,他都知道。甚至警察局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先知道了给警察局打招呼:“有什么什么事情,你们要注意喽!别光抽大烟,把正事给耽误了!”杨增新常常自诩为“父母”官,我认为他是表里如一的。这种与生俱来的坦然和自信,是任何政治“作秀”或者宣传炒作者德性的照妖镜。 把持家底的大掌柜 杨增新有个特点,那就是节俭,不喜铺张,厌恶排场。这一点与内地、甚至西北其他穷寒之地的一些军阀的穷奢极侈形成了鲜明对照。有一件近乎笑话,却真实发生的事情足以证明他的节俭乃至抠门。将军的大儿子叫杨应乾,人们唤为宝少爷。有一年这个宝少爷过生日,非要弄个戏班子助兴。本来将军不喜这一套,可偏偏宝贝儿子生日时提出来了,而且还点了乌鲁木齐最出名的角色,这下可为难将军了。不请吧,对不住宝贝儿子,请吧却有违自己节俭朴素的作风。万般无耐之下,将军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第一戏班子要请,第二不能铺张浪费。满足这两点,一定得苦了唱戏的。果不其然——这天是演给将军家看的,所以唱戏的抽足鸦片,唱得特别卖劲。可好,戏唱完了,主角也累得吐出了血。最后,你猜将军给唱戏的酬劳是什么?两只狗崽子,市值5钱银子。陪同看戏的厅长们实在看不下去,这个赏20两,那个赏10两,而将军赏得确只有两只狗,而且是狗崽子。 名角唱得以至吐血,他也舍不得花钱,也许我们会问这种节俭是否只对外人而言的呢?也许会让你意外,杨将军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也没有讨小老婆。据其身边的人回忆,他不修边幅,一件棉袍穿了十几年,没有第二件。他最见不得奢侈,手下的人,穿戴朴素一点,他即便知道你有钱,他也将委以重任,给予提拔。如果发现有人摆阔气、穿上绸缎之类,他就看不顺眼,就不给你好差使。如果有求于他,他的口头禅是:缓两天嘛,不忙嘛!总之就是不给你好事。以现在的眼光看待杨增新,他固然节俭得几近于病态,用人之道也不乏个人好恶。但在他那个恃强凌若的年代里,作为一方霸主的他,保持着清廉节俭的作风,不攀权富贵,不爱慕虚荣,实为难得。尤其是对积弱积贫的新疆来说,他的清新寡欲,难道不是当时人民的期望吗? 穆斯林的好朋友 新疆是多民族聚居的地方,民族宗教关系错综复杂,若处理失当或稍有不慎,便将引发不休止的战乱,给百姓带来祸患。杨增新治新期间,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让新疆平安无事,让老百姓过平安日子”。所以,他首先从民族宗教开始抓起,作为稳保新疆平安的重点工作。过去凡做官为宦的,见了阿訇最多打个招呼就完事,而将军不一样,如果有阿訇到将军衙门找他有事情,他都亲自接见,从不推辞。接见完了之后,还要亲自把阿訇送出大堂(当时一般接见那些师长呢,旅长呢.三堂门上点个头就完了)。他把阿訇总要送出大堂,看着上车走了才回去。 一年一度的穆圣纪念日,叫“过圣祭”。每当这个日子,如果哪个坊上请将军,将军就送200斤面,100斤清油,给上一、两头牛。只要坊上请他了,他就把礼送去。也有时候,他自己也会去。如果他来得早,圣徒们还在寺里面念经,他也不打扰,随便就在廊檐底下坐下,等阿訇讲完经,等圣徒们出来后,他才和阿訇、穆斯林们问好,祝贺节日。当时全市有二十三坊清真寺,大部分有他题的匣,上面写着“古教正尊”四个大字。 每年,教民们过两个节——“肉孜节”和“古尔邦节”,他都要给阿訇拜节。差不多每年都有两次,春季一次,秋季一次,在督府二堂设宴,请阿訇来下油馓,做抓饭。他也一块儿坐下,一面吃,一面和大家交谈:“噢!大家好好吃一点嘛,今天大家红火红火嘛,见个面问个哈好嘛!”惹大家笑一笑。将军的言语不多,一般不大说话,有时三言两语,也使人感到非常亲切,从不摆架子。他经常绘阿句们说:“地方上,大家要过太平日子,好人要过太平日子,还有少少的一点坏人,他不愿意叫我们过太平日子。你们阿訇就是宗教方面的负责人啊!教呀,要太平才能立嘛,不太平立不成效,有坏人造谣生事,破坏教门,你们自己管不了,给我捎个口信,我帮你们解决。宗教内部有事情,就得你们阿訇负责。大家以太平为本,让百姓过个太平日子嘛!”将军经常讲这个话。这么一来,大家都觉得很在理。古代的圣贤不也就让老百姓过上丰衣足食、夜不闭户的日子吗?所以当年新疆的老百姓,对将军的感情是很深的。 寒酸书生杨进士 杨增新之为官,靠得是“学而优则仕”。所以,他虽贵为一方霸主,却有别于同时期许多地方草寇土匪出生的军阀政客。在长期的政治生涯中,却依然保持着儒家知识分子特有的爱好和气质,稍有空闲,便手不释卷,大声吟诵诗歌词赋,陶醉其中而旁若无人。平时言谈举止,也尽显胸中底蕴。有一次杨增新正在用餐,这时门生桂芬拜见。杨很是高兴:“你来了,一同用饭吧”。饭极其朴素,因有客人到来又加两碗肉菜。期间,杨增新说道:“我一生对待别人教为宽厚,而对自己却比较刻薄,武侯说:‘谈泊以明志’有深刻的意义在里面啊。古人有“十不”“九不”的言论,不用说你也了解。但我也有有十不,你想知道吗?我可以对你说,但千万别向外人传播。即是:‘不求温饱、不修边幅、不喜阿谀、不爱游艺、不信谗言、不蓄姬妄、不受行贿、不积珍宝、用人不分地域,为学不耻下问。’愿你也共勉之”。 杨增新喜欢在宴会常开一个玩笑:“我的幕僚朋友,各有所好。今天有“十多”告诉大家:‘民政厅长易抱一好弄麻雀,赌瘾多;财政厅长潘震好施舍,慈悲多;建设厅长阎毓善无病呻吟,诗词多;教育厅长刘文龙唯利是图,生意多;参赞汪步瑞东涂西抹,书画债多,师长蒋松林出身行伍,经验多;外交员樊耀南礼节多;伊犁的镇守使杨太虚喜禅悦,经卷多;喀什提督马褐兴好渔色,姬妾多;我好读书,案牍多”。呵呵,联想到头戴将军头衔的莽汉武夫,这个杨将军却是儒雅得很。 共 1 页 当前第 1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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