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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体就是资本

作者:星月 发布时间:2005-12-19 20:02:52 来源:作者投稿 浏览次数:1744

 

                 ——略谈《传奇》中婚姻关系的女性

   张爱玲是上海最时髦,最前卫的文学才女,是漂泊不定的流浪者。张爱玲的生命在不断的放逐中变的越来越流离,一路不断跌落,这注定张爱玲的书写是一连串被压抑的历史,张爱玲笔下的女体形象是丰满的,不仅丰富了女性书写,更丰富了女性美学。张爱玲一生硕果累累,《传奇》一书便是张爱玲的惊奇之作,以独特的女性书写,创造了传奇式的“女体品牌”,关于婚姻关系的女性描述,在文章中波澜起伏,高潮不断。
   张爱玲在《传奇》中极力探讨婚姻,描写的情节大都在婚姻的场景上,其中多篇以婚礼的进行为主轴,有疲惫的婚姻,象《红玫瑰与白玫瑰》……有幻灭的婚姻,象《金锁记》等。张爱玲笔下的女性演绎着曲折的命运曲线。
  俗话说:婚姻是女人一生最重要的门槛,冲破了这道防线,也就冲破了女人的防盗门,婚前的女人可以是完整的,婚后的女人就可的千疮百孔,女人跨过婚礼这个关口,完整的女孩死去了,一段扭曲女人的历史开始了。象《红玫瑰与白玫瑰》中的烟鹂,每天在浴室里一坐,就是几个钟头,不说话,不思想,光看自己雪白的肚子;象《金锁记》中再婚的敦凤,一再象人大肆宣扬:她嫁给米晓都是为了生活,为了钱,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在婚姻的糖衣炮弹的掩护下,女体被扭曲,女体被交易,女体被勾当。
  在张爱玲的笔下,婚姻给女人带来的犹如一场噩梦,主要是女性透过婚姻,感到自己的身体被当成一种资产进行交易的命运,在婚礼中象一件裸露的商品被展示,然后成功交易。如张爱玲书写《怨女》的其中一个重心是刻画银娣在婚姻前后的各种心路历程。银娣婚后三朝回门,这三朝回门的压迫心理直接道出一种属性:女儿许配给男人,被当作商品物体交易。在女性交易的描写中,更有着复杂的女性叙述,其中的叙述不是简单的描写女性被交易的事实,而是巨大的利益诱惑,媒人和姚家精心策划的陷阱,银娣虚荣心所推动,最终选择一个有钱有势的丈夫加以陪衬,这种心境正好与银娣在柜台后面做鞋锁边时一种针脚交错曰:错到底的花式,互相映照,象一出苦戏一样。可谓一针见血穿透了银娣拿自己交易的内心世界。不仅如此,女体还有一种阴谋,有一种神秘的价值取向,又象《金锁记》中的七巧,被当长交易的物品,被迫卖身到姜家做二太太,守着软骨症的丈夫,就是为了日后有财产而扬眉,这种交易是她受尽金钱与精神的双重压迫,在痛苦中生存,煎熬,在煎熬中变形扭曲,如此的命运曲线,是她后半生是金钱如生命,走上自欺欺人,自毁的凄凉道路。除《金锁记》外,《倾城之恋》中的白流苏,更可以称道,更表现女性被交易的无奈心态。张爱玲无情的借范柳原之口对白流苏说道:根本你以为婚姻就是长期的卖淫。但反过来追究,范柳原就是嫖娼,认为婚姻就是长期的嫖娼,不论是卖淫还是嫖娼,在婚姻中,女人不是免费的晚餐,全部道出了女性在婚姻中为经济,物质而出卖自己的肉体,更道明女性在婚姻中在经济,物质上的匮乏以及女性人格受到贬压的程度。张爱玲在文章中有这样的女性读白:流书勾搭上范柳原,无非是图他的钱,真弄到了钱,也不会无声无息的回家了,显然是没有得到好处,本来,一个女人上了男人的当,就该死;女人给当给男人上,那更是淫妇,如果一个女人想给当给男人上而失败了,反而上了人家的当,那是双料的淫妇,杀了她也还污了刀。这段读白更加强烈的的表达出女人是被交易的,交易也得注意方式,女人的一切是低下的,因为这样的女人已千疮百孔。白流苏用下半生和人格尊严换取婚姻,冒着名誉被毁的风险之路到交易的场所探寻道路的命运。而范柳原说她是卖淫,但白流苏年近三十岁的寡妇人家,在如何的安分守己,若得不到婚姻中的依靠,也就得不到同性的尊重。波伏娃在《第二性》中剖析女人的婚姻处境时,即认为传统女人除了结婚外,并没有其它可以开展的空间。白流苏把婚姻当成计划经济时代的市场,展示自己,交易自己,宁愿婚姻是长期的卖淫,因为她当时的背景,婚姻才是她的事业,这样才能使她完全升发自己,实现自己的交换价值。
  把婚姻当成市场,把自己交易,把婚姻当作事业。把这种捷径和方法运用的炉火纯青的就是《连环套》中的霓喜,此人物从婚姻关系看,就是未婚同居,张爱玲用“姘居”一词说明,霓喜一直保持着未婚的身份,跟不同的男人同居。十四岁时,被养母象性口一样卖给绸缎店的印度人,日后为了抬高身价,霓喜却总是把一百二十元的卖价,调高成三百五十元,交易就这样的出卖自己,还引以为荣,此后不久,先后的三种“姘居关系,把自己作为交易而满足的工具,第一种是“少夫少妻”,雅赫雅与霓喜的环套,在年轻的肉体吸引力下,虽有情爱,彼此却无信任可言,就象小说中描写的:清滢的蓝色的液,然而着里的两个人之间,却没有一点同情与了解,虽然他们贪恋着美貌与年轻,在一起生过孩子。”。而霓喜要的是一般女人都想要的名分,零用钱与自尊,她随时的调情,在色情圈里是个强者,除次之外,遭人垂弃,便一名不文。第一种的环套失败,不仅她没有退缩,反使她越战越勇,继而进行第二种“老夫少妻”和第三种的中等男女的“异国婚姻”,其目的和结果都是雷同的,把自己交易,最终成为被抛弃的商品,于是有了“无可奈何花落去,不知今后为谁家?”的凄凉命运。
  在交易中,女人承载了男人交换的需求与欲望,一个女人在交易中可以分裂为两个无法协调的“身体”。再读《第一香炉》中的薇龙,有清纯的大学生转变为“自愿”为妓的过程,第一次踏进姑妈梁太太那盖的绿色玻璃瓦的白房子,被震撼的迷惑,被丫头们鄙视为打抽丰的穷亲戚,但为了驻留香港能够继续读大学,一切都低声下气。原本以为只要行的端,立的正,不怕她们不以礼相待的薇龙,却在姑妈家纸醉金迷,在灯红酒绿,杯觥交错的世界了迷了心窍,中了邪,三个月的工夫,由于薇龙对物质的虚荣,薇龙成了姑妈手上金钱与爱情交易的筹码,最后,薇龙想离开这儿时有这样的描写:她要离开这儿,只能找到一个阔人,嫁了她,一个有钱的,同时又是合意的丈夫,几乎是不能的事,单找一个有钱的梁太太就是个榜样……她需要爱,许多人的爱,但求爱的方法,在年轻人的眼光中看来,是多么的可笑!薇龙最终对对象低头认输,嫁给了乔琪乔。这样,薇龙就等于卖给了梁太太和乔琪乔,整天忙忙碌碌,不是替乔琪乔弄钱,就是替梁太太弄钱,在故事结尾中,薇龙悟道了自己为商品,沦为商品的处境,在肮脏的乱飞的空气中,陈列品主要卖的是女人,在那惨烈的汽油灯下,望着成群的女孩,因为那些过分夸张的光与彩影,一个个都有着中蓝的鼻子,绿色的颊,腮上大片胭脂变成了紫色。象薇龙化身的商品,以商品得为商品的薇龙,眼见着把自己当作妓女的一帮水兵,自嘲自弃:薇龙对乔琪乔说,好了,好了,我承认我说错话了,怎么没有分别呢?她们是不得已,我是自愿的……
  在婚姻的交易市场中,女人为物质欲望而把自己视为交易的商品,所谓:肉体就是资本。张爱玲笔下的女性尤其是婚姻关系中的女性,是商品化的女体,更是女体商品化,然后成功交易,实现交换价值。这些人物不仅是女性故事的叙述,还是呈现女性情愫的整体历史,更代表女性生活的曲线 ,是女性悲凉的共同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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