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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郭店楚简[彳人亍]字的思考

作者:巨龙 发布时间:2005-09-29 12:37:51 来源:古风论坛 浏览次数:1257

 
对郭店楚简“[彳人亍>”字的思考,主要是我从学习和理解竹简本《老子》开始的。竹简本《老子》的“[彳人亍>恒亡为”、“以[彳人亍>佐人主者”、“葆此[彳人亍>者,不欲尚盈”三句中的“[彳人亍>”字,在帛书本、通行本中皆作“道”。但是不是应该释为“道”,本人有很大的疑问。老学专家尹振环先生,也对这个字有所疑惑。因为《老子》中“道”的本意是指大“道”,对“道”的认识,基于《老子》的“有物昆成”段,它是万物生存、发展的空间(道路)。人们在实际中可以修“道”,可以达到同于“道”的境界(引导和促进国家社会的发展、进步)。但不代表就可以将“[彳人亍>”完全理解为“道”字,这两个字无论从字形上、还是字义上,都似有很大的差别。

  “[彳人亍>”这个字《说文》中没有,《辞源》中也不见(据说曹锦炎先生在《考古》中发表的古文《卜辞》中有这个字)。从这个字的字型分析,似有“实行、行动”的意思,在竹简本《老子》中或指“行道之人”。如直释为“行”,也不妥(郭店楚简中也有“行”字)。

  竹简本《老子》中的“[彳人亍>恒亡为”的“[彳人亍>”字,在帛书本、通行本中改成了都作“道”。通行本作“道常无为”,但“道”是物,是客观存在,而“为”一般指人的行为、表现,所以“道常无为”一词,从本质上讲,似乎就不通(当然,可以勉强地理解它为自然、清静的道)。帛书本《老子》则将竹简本《老子》(帛书本是在竹简本《老子》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彳人亍>恒无为”,修改、变通为“道恒无名”,这样在文理上就通顺了(但改变了竹简本《老子》本来的意思)。现在,如果我们将竹简本的“[彳人亍>恒无为”的“[彳人亍>”字释为“实行的人”、“行道的人”,就没有问题了。

  [彳人亍>,非“行”,又非“道”,确有“行道”之意(或者与道有关)。帛书本、通行本《老子》作“道”,可能是后人从“行道”这个涵义中引申、转化而来的。或者是将“行道之人”完全当作了“同道”(道德修养很高)的人了。而帛书《老子》抄写者,一律将古“[彳人亍>”字修改为“道”字,可能是随着历史的变迁而逐渐规范文字的结果,帛书本抄写於汉初,也有可能是受秦始皇统一文字的影响,不得已而为之的。

  “[彳人亍>”这个字,亦见于郭店楚简其它篇目(据说是孔子的弟子子思所作)的文章中,《郭店楚墓竹简》中皆释为“道”。但细读原文,同样不能赞同竹简整理者的解释。郭店楚简其它文章中,几乎未谈及大“道”。其成书时间也可能早于竹简本《老子》。以下即本人所摘录的相关句段,欢迎大家共同参与讨论:

  《忠信之道(本作“[彳人亍>”)》
  1.三者,忠人弗作,信人弗为也。忠之为[彳人亍>也。----忠与道似乎没有直接的联系。
  2.百工不古,而人[羊攴>(养)[虍君>(皆)足。信之为[彳人亍>也。----同上,如理解为“信之为道”似与上下文文意不符。

  《性自命出》
  1.[彳人亍>始于情,情生于性。----“道”的本质,是博大虚无的客观存在,与人的性情无关。此“[彳人亍>”字似与人的行为、意志有关。
  2.凡动性者,物也;逢性者,悦也;交性者,故也;厉性者,义也;出性者,势也;养性者,习也;长性者,[彳人亍>也。----此“[彳人亍>”当与“义”、“习”、“势”、“悦”词性相近,绝非指“道”。
  3.[彳人亍>者,群物之[彳人亍>。凡[彳人亍>,心术为主。[彳人亍>四术,唯人……。----此[彳人亍>似与人的行为有关。
  4.[彳人亍>为可[彳人亍>也。其三术者,[彳人亍>之而已。----同上。
  5.币帛,所以为信与证也,其词义[彳人亍>也。----似言流通。
  6.贫而民聚焉,有[彳人亍>者也。----往来。
  7.智类五,唯义[彳人亍>为近忠。----意志。
  8.恶之而不可非者,达于义者也。非之而不可恶者,笃于仁者也。行之不过,知[彳人亍>者也。----似言人的规范行为。
  9.君子美其情,□□□,善其即,好其颂,乐其[彳人亍>,悦其教,是以敬焉。----若指风俗、言行。
  10.闻道反上,上交者也。闻[彳人亍>反下,下道反己,修身者也。----修道者,谦下。此句唯一的一句与“道”共存於同一句中。按文意看,“[彳人亍>”当与“道”有关。但其意指人的修行。

  《六德》
  1.人之[彳人亍>也,或由中出,或由外入。由中出者,仁、忠、信。由……。----志向。
  2.仁生于人,义(义的原字从我、口)生于[彳人亍>。----似言意志。
  3.友,君臣之[彳人亍>也。----若指同志关系。

  《语丛》
  志于[彳人亍>,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彳人亍>”又与“德”、“仁”、“艺”意相,似指行道。

  另有“凡[心母>(谋),已[彳首亍>也;凡□又不行者也”。----此[彳首亍>字与“道”、“[彳人亍>”字相近,但从文意来看,也与“行”、“术”有关。

  参见以上诸文字中的“[彳人亍>”字,而基本可以断定,“[彳人亍>”绝不等同于“道”,将它解释为“道”,是不通的。但从“闻道反上,上交者也。闻[彳人亍>反下,下道反己,修身者也”中也可以看不出它与“道”是有关联的。

  因本人水平有限,对于“[彳人亍>”具体意思,还不能最终确定(尹振环语:是“人道”、“政道”,还是有其它的涵义,还有待进一步的研究考证)。但用“道”字绝不能取代这个“[彳人亍>”。参考竹简本的众多“[彳人亍>”字,可以认为它有“修行、行道、意志”的意思(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把这个问题提出来,主要是为了修正人们对这个古字的误解,因为它会影响到我们对竹简古文的学习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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