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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古今方志纂修与研究述略

作者:任小燕 发布时间:2026-06-28 17:03:57 来源:作者投稿 浏览次数:5938

 
  戊戌六君子之一的杨深秀(1849—1898),字漪春,又字仪村,山西闻喜县人。同治九年(1870)举人,曾续修《闻喜县志》,助修《山西通志》。他在光绪《闻喜县志》序中指出:“作志有三难:一日体例欲精则难;二曰考据欲核则难;三曰文章欲洁则难。”这与清代方志学家章学诚的“简、严、核、雅”的要求是一致的,是衡量一部志书成功与否的标准。
  徐继畲(1759—1873),字健男,号松龛,山西五台县人。道光六年(1826)进士,官至福建巡抚。他在地方志理论方面有着独到的见解。他认为,志书资料贵在翔实,收集采访一定要认真,决不可“因讹袭谬”,因“采访之疏漏”产生舛误;志书内容要繁简适中,既不可贪多,炫耀“腹笥淹博”,造成烦冗芜杂,也不可太简,以致孤陋寡闻,“绝无可观”;志书应“出自通人之手”,做到语言流畅;修志者要善于总结经验,做到“利病详核”,秉笔直书;要不落欲套敢于创新;要将史志严格区分,坚持寓论于叙事之中。他在同治年间纂修《五台新志》时,即贯彻自己的这些思想,大胆创新,使之成为当时之名作。
  五、民国时期,山西方志不及清代繁富,但也修有志书78种,且以抗日战争前居多。其中,因时代特色鲜明而为人称道的有:余宝滋、杨韧田纂修的《闻喜县志》,常赞春编撰的《榆次县志》,耿步蟾编修的《灵石县志》,刘文炳撰著的《徐沟县志》。
  民国时期的志书,一般都以详今略古、古今兼叙的原则编修。在体例和章法基本因袭古代志书传统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新的内容,在某些方面有新的突破和创新。这一时期志书的特点是:
  1、时代性较强。辛亥革命后政治制度和社会生活所发生的显著变化,比如政权易帜,典章改变;废除科举,兴办学校;裁撤驿站,建立邮政;以及剪发、放足等移风易俗的措施,在志书里都有不同程度的反映。《安邑县志》特设有“革新略”。许多过去不能入志的剧作家、演员及艺人开始在志书传略中出现,如《临汾县志》为小说《柳崖外编》的作者徐昆立传,《安邑县志》分别为清末民初的六位名伶写了传略。有的县志还保存了比较重要的历史资料,如民国20年(1931)编修的《崞县志》(未刊稿本),载有忻代宁公团的斗争事迹,《安邑县志》(未刊稿本)载有李歧山的传记和墓志铭。这些均是研究山西近代史难得的史料。
  2、开始注重反映经济建设。民国6年(1917),山西省公署颁行的各县志书凡例强调增设生业略,含士农工商务业,打破旧时忽视工商的偏见,使志书的实用价值普遍提高。如耿步蟾主修的《灵石县志》,不仅详细反映了该县矿产分布和开采情况,还记录了劳动人民积累刨造的百余条衣谚,并予以归类。《解县志》在志书类目中,增设“农业”条,主要记述地方农工商业。
  3、官府督令编修村志。如民国34年(1945),虞乡县电令各治村修志,并颁布统一纲目,提出具体要求:事实务必详细,数目务必正确,编制完善,装订成册(册长8尺,宽5寸)等。
  4、体裁颇有创新。如《平陆县志歌略》用诗歌体写成;《灵石县西河底村四字联语志》则以近似《诗经》式的四字联语为纲,再以文字作为夹注详述之。这显然便于初识字者诵咏,将方志知识普及到民间,也有助于民众树立爱乡爱国的观念。
  民国时期,山西方志理论研究中有独到见地的首推郭象升。
  郭象升(1881~1941),字可阶,又字允叔,山西晋城县人。宣统元年(1909)拔贡,曾任山西大学教育学院院长。关于方志理论研究,其在《山西各县志书凡例》中,总结了历朝修志经验,认为“明代求备而不精,清代尚雅而寡用”,主张编修新志书要“因时制宜”,或“赓续”,或“重修”,或“增新”。他还主张新志书应由图、略、传、表、考五部分组成。图计四,即方里图、山脉图、河道图、城郭图;略计十,即疆域略、沟洫略、赋税略、丁役略、礼俗略、生业略、物产略、氏族略、方言略、兵防略;传计六,即名宦传、名贤传、文儒传、孝义传、士女传、杂传;表计三,即官事表、选举表、学校表;考计七,即沿革考、营造考、古迹考、金石考、著述考、旧闻考、丛考。并且列出了具体详细的目录和注意事项。这对于民国初期山西地方志书的编纂都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和指导意义。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党和国家十分重视并倡导新方志编纂工作。1959年7月,山西省人民委员会召集有关部门研究地方志工作,并成立五人小组,负责起草方案,修志工作在省内开展起来。1959年,盂县人民志起草委员会编的《盂县人民志》内部刊印。60年代,山西先后编辑刊印了《晋城县志》(初稿)、《祁县志》(上册)、《陵川县志}(未定稿)、《闻喜县志·革命斗争史》、《闻喜县志·革命烈士》、《昔阳县志》、《山西矿产志}等。同时,大同、榆社、和顺、河津、岚县、五寨、岢岚等县翻印部分旧志版本。据不完全统计,50年代末60年代初,山西除已刊印的上述志书(稿)外,尚有30余县基本完成初稿.并打印成册,如沁水、寿阳、平顺、壶关、兴县、和顺、平定、阳高、原平等;有50余县完成部分初稿,其余少数县也收集了大量资料。这一时期的方志工作,尽管受“大跃进”极左思潮的影响,但毕竟为社会主义新方志的创修作了一定的探讨和尝试,可惜因“文化大革命”而中断。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方志事业焕发了生机。山西作为新时期最早开展地方志工作的省份之一、80年代初全国地方志工作的联络中心、培训业务骨干的基地和举办各种专题学术研讨会的场所,被方志界同仁誉为“新方志的摇篮”。截至2000年,山西新一届(指20世纪80年代开始的)修志工作已近尾声,成就斐然,概括起来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山西省方志各级各部门所修志书(包括省、地、县三级志书以及专业志、部门志、区域志、年鉴和其他地情书籍)已达1000余部、4亿多字,远远超过了历代所修志书的总和。
  1、省、地、县三级志书大部问世。新编《山西通志》规划50卷、66册,5000余万字,除《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志)(二册)、《文物志》、《人物志》、《附录》4卷、5册外,已出版问世46卷、61册。地(市)、县(市、区)级志书规划127部,已出版108部,约1亿5千万字,完成规划任务的35%以上;阳泉、晋城、运城、晋中、忻州、朔州等地市的志书已全部出齐。
  2、大批地情书籍出版问世。《山西年鉴》1985年创办以来,已连续出版15部;全省先后编纂出版各级各类年鉴200余部、1亿2千万字。各级方志部门还编辑出版了一批部门志、行业志、企业志、山水志、寺庙志、人物志、风物志、乡镇村志以及地方百科全书等专志专史数百种1亿余字。反映山西全貌的大型综合性工具书《山西大典》也已通过终审,即将出版发行。
  3、搜集整理、点校出版旧志100余种,计5000余万字,其中不乏旧志中的精晶。还编印《山西地方志综录》(祁明编)和《<山西通志·人物传>索引》(池秀云编)两部工具书,推出三种旧志辑佚之作:《汉唐方志辑佚》(刘纬毅)、《山西古方志辑佚》(李裕民)、《晋志钩沉》(李裕民)。地方志部门还编辑出版了《清实录山西资料汇编》,翻译出版了中译版《山西省志》、《山西大观》等。
  4、地方志成果不仅丰富,且不乏精晶之作。1993年以来,先后有18部志书获全国新编地方志优秀成果奖。其中获一等奖的有《山西通志·地震志》、《山西通志·金融志》、《山西通志·民政志》及《平定县志》、《孝义县志》、《榆次市志》;还有249部志书和地情书籍获山西省地方志优秀成果奖。其中,《山西通志·党派群团志》、《山西通志·体育志》、《山西通志·粮食志》、《山西通志·军事志》及《晋中地区志》、《交城县志》、《古交志》、《平遥县志》等54部志书获省一等奖。《山西年鉴》1999年举办的全国年鉴评比中,获两项一等奖,一项二等奖。
  二、历代志书都是继承与创新的结果,但本届修志的创新却是带有根本性的,集中的表现是新观点、新材料、新方法的广泛应用。
  1、内容方面。新方志继承了历代方志作为“一方之全书”、“史、地两性兼而有之”的传统,但其丰富详尽程度远远超过了历代志书:(1)经济部类内容在志书篇幅中所占比重大大提高,一般为40%以上,许多志书在按行业分述工、农、商之外,又加了第三产业的其它许多新内容和旅游经济,这是空前的。(2)大量吸收了现代科技的研究成果,如地理方面的自然地理和经济地理的研究成果,特别是测绘、地质、水文、土壤、动植物和矿产资源方面的研究成果,历史方面的考古学成果,经济方面的统计资料和科技成果以及人口统计资料,等等。这显然是历代旧志不能做到的。尤为突出的是“地震”由“天人感应”的灾异一变而成为科学的记述与研究成果,更是由封建迷信到现代科学转变的典型例证。(3)纵贯上下限的《大事记》记述一方历史发展的脉络,涉及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对全书起到统合作用,不但远远超过古代志书中“纪”的内容,而且超越民国时期一些志书的“大事记”的内容,且地位更加重要。(4)时代性更强,如各地新修志书中对改革开放以来社会发展变化的详细记述,各级志书对抗日根据地和解放区的详细记述,都是为了强化时代特色。(5)地方特色更突出。旧志通过对山川、物产、民俗等的记载,体现地方特色,但新志更通过设置专志突出地方特色,如《山西通志》中专设《煤炭工业志》,《运城地区志》中专设《关公文化志》、《盐池志》,《大同市志》中专设《云冈志》,《曲沃县志》中专设《烟草志》等,这不能不说是重大的创新与突破。
  2、体例方面。这是新修志书对历代志书传统的继承最为明显的方面,如体裁中的记、志、传、图、表、序,结构方面的有纲有目、横排竖写、横不缺项、竖不断线以及框架设计、层次安排和门类设置等等,但同时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创新和突破。例如在横排竖写方面,总体上坚持了这一原则,但在各专志中则有所变通,宜竖则竖,宜横则横,有先横后竖的,也有先竖后横的。结构上,本届修志虽有大编、中编、小编体之不同,但多数都采用了现代著作中明确标设篇(编)、章、节、目的方法,行文中全部采用条目体的是少数,多数采用了自然分段的记述体。在门类的设置上,按事物和思维的逻辑分类,与旧志一脉相承,但在分类方法上,完全采用了现代科学的分类法,有的还吸收运用了系统论的方法,则与旧志大相径庭。另外,旧志一般是以类设卷,而新志除了以类设卷外,还辅之以业设卷的处理方法,以适应现代行业分工与发展的需要。在门类归属上也有突破,如山西雁北地方志办公室提出了“子大分家”的主张,后被山西许多同仁所认同。在实践中如省志专设《煤炭工业志》,既包括煤炭资源的内容,又包括煤炭生产、运销的内容;《阳泉市志》在军事篇中,把本来包含在战事中的突出战例分列出来,二者并置,体现了多角度、多视点的特色。
  3、编写原则和方法方面。在这方面,除了指导思想的根本变化和从文言文到语体文的重大变化之外,多数情况是具体而微,这里仅举数例加以说明。一是关于“述而不论”,这是志与史的重大区别之一。旧志也有倾向性,多体现为“微言大义”。新修地方志基本上遵循了这一原则,注重如实记述,不加评论,但是为了便于读者提纲挈领地掌握记述的内容,也为了强化“资治”和“教化”的功能,有许多志书在卷首设了《概述》或《绪言》,篇章中设了“无题小序”,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新修《山西通志》则把《概述》列为50卷之首,以其横的综述与《大事记》纵的记事相呼应,统摄全书。“概述”与“无题小序”仍然保持了记述体,以事实说话,没有脱离“述而不论”的传统轨道,但却体现了修志者的观点和论点,对“述而不论”作了突破。再是关于“生不立传”,新修志书的《人物传》继承了旧志的这一传统,但这一原则的局限无疑带给人们很多遗憾。鉴于此?有关志书除了在志中相应部分采取强化“以事系人”的办法外,在相宜处增设“人物介绍”或“知名人物”等章节,并设置和扩充了“人物表”、“名录”等栏目。还有则是关于方志不能“越地而书”,《阳泉市志》的主编认为,要想强化志书功能,在记述一地的经济科技状况时就必须既作纵向比较,也作横向比较,于是他们在《阳泉市志》经济部类的概述中专门列表把阳泉同全国其它24个同等规模城市的情况作了对比。其它一些志书中也有类似作法。这也是一种有分寸的突破。旧志中多有考证,新修志书中除了在采录资料时反复核实订正外,在必要的情况下,也沿用了这一好的作法。如《山西通志·大事记》为了存真求实,对某些不确切而有影响的说法,加以考异澄清;无法定夺者则异说并存。又如山西《阳城县志》专设“旧志勘误”一目。此外,新修志书在继承旧志首置凡例、篇目及图表的基础上,增加了航摄地形图、大量卷首照片和随文附入的照片,作到了图文并茂;增设了外语翻译目录、主题索引,适应了现代信息社会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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