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中国烟草通志》有感 欣闻《中国烟草通志》于2006年3月由中华书局出版，心中不免涌起无限的感慨。该志从1999年7月启动，到2005年11月定稿，历时6年多的时间。其间经历了篇章节目的设计、志书框架结构的拟定、资料的搜集与整理、资料长编的编辑、初稿的撰写与多次审改等环节，最后由编委会严格把关审定而问世。在《中国烟草通志》的编修中，笔者曾有幸拜读、审读了该志的篇目、初稿和评审稿，亲眼目睹了编纂者为之所付出的心血，所做的大量细致的工作，尤其是该志编纂委员会和审稿委员会的老领导、老专家重视的程度和审慎的态度，精益求精的精神和无私奉献的风范，深令笔者折服感动。笔者忝列志界十年有余，审读过的志稿也有几部，但像《中国烟草通志》的编纂之严谨却并不多见，没有现成的体例可循，没有成熟的经验可以借鉴，烟草从海外传入中国有数百年的历史，资料丰富且涉及全国各个区域，其中所历经的艰辛自不待言。面对这部设计优雅、图文并茂、飘散着墨宝馨香的《中国烟草通志》，再次捧读，似乎仍有说不完的话、有诸多的感受要说出来写下来与读者分享。当然，由于见识水平诸原因，仍不免诚惶诚恐，担心挂一漏万，不能充分表述该志所蕴含的精髓要义和深邃之旨。因此，呈现在读者面前，流诸笔端、诉诸纸墨的文字或许是粗浅的，但却真实地表达了笔者对该志的一种感情和感受，希冀推荐于读者，求教于方家。从总体来看，该志以烟草事业发展为主线，全面系统地反映了烟草引种及其产业发展的历史和现状，结构合理，内容丰富，是一部特色鲜明的志书。概而言之，主要有如下几个方面：
一、定位准确，行业特色与地域特点并重
方志是地方志书的总称，历代方志编修名称繁多，但主要分为三种：一是记载全国的总志，称为总志或一统志；二是记载各地方综合情况的地方之志，如省志、通志、府州县志等；三是记载某一专门内容的志书，称为专志，如山水志、寺庙志、学校志、文献志、官署志等。关于全国性的一统志或总志的编纂出现较早，现存最早较完整的是唐《元和郡县志》（原名《元和郡县图志》），两宋时期也有数部总志问世，但体例各不相同，至《大元大一统志》才有了一个规范，并为明清一统志的编修者所遵循，以全国性的区域为范围，内容涵盖政治、经济、文化、社会、人物等各个方面，是所谓地域性的综合之志。但迟至20世纪80年代以前，从行业发展的角度来记述全国性的总志却并未出现。从专志来说，山水志出现较早，宋代就有编修，但以学校、寺庙乃至中央机构为记述对象的部门志、官署志的编修，则至明代才较为成熟。明代实行两京制度，永乐十九年（1421）迁都以后，在南北两京各设有一套机构，官员品秩、薪俸相等，但权限大大缩小。南京官职事简省，没有显赫的政治地位和实际权力，又由于远离北京政治权力中枢，暇余时间吟咏酬唱之外参与到方志编修中，推动了中国地方志的发展和繁荣。从现存资料来看，南京几乎所有的中央衙门都有志书的编修，这些志书主要记载各官署的职掌沿革，并刊载事例、人物、任官情况等，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和风气变化。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尤其是20世纪80年代初新编地方志工作普遍开展以来，继承历史上方志编修的优良传统，从中央到省市县各级行政单位和部门、行业相继开展了修志工作。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除省市县三级志书出版外，又陆续有《中国煤炭志》、《中国电力志》、《中国海洋石油公司志》、《中国印钞造币志》等全国性的部门志、行业志及专业志编修与出版。这些志书的编修，是对本部门、本行业、本专业的发展沿革进行的全面系统地调查，不仅反映了该领域发展建设的新成就，而且对相关学科的研究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资料和信息，是对传统方志文化的创新与发展。然而，这些志书在编排上主要以本部门或按照行政区划部门、行业的领辖范围为记述对象，从记述时限上主要反映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的部门行业发展，对民国以前或民国时期乃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某些历史资料的处理,因受观念认识的局限，往往造成过于简略甚至疏略。目前虽然也有至少万余部省市县三级志书和部门、行业志出版，但却没有一部真正意义上贯通古今、涵盖全中国范围、全面系统地记载部门与行业发展的志书。《中国烟草通志》的出版，无论是体例还是内容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不仅是填补空白之作，而且在方志领域具有开拓的意义。
《中国烟草通志》定位准确，在时空和行业特性的把握上，牢牢以烟草事业发展为主线，又科学理性地处理了时空与行业的关系，既突出行业一统志“通”的特点，又坚持行业特色与地域特点并重的原则。如在时间的跨度上，上起明万历年间烟草传入中国，下止2000年，个别延伸至2004年，跨越了400余年；在地域空间上，以全中国为着眼点，以中华人民共和国2000年版图为准，既涵盖包括中国香港、澳门、台湾在内的全国烟草行业发展，又突出了重点地区、企业；在内容的记述上，包括烟叶，烟丝、手工卷烟、雪茄烟、鼻烟，卷烟工业，卷烟工业与销售，卷烟配套材料，烟草机械，烟草专卖，烟草税收，财务与审计，科学技术研究与技术改造，组织机构与职工队伍建设，烟事文化，烟草控制，人物，共15篇70章，170余万字，涉及烟草业发展的方方面面。
在一些敏感问题的处理上，该志遵循事物发展的规律，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以求真存实的精神，较好地处理了志文中所涉及到的中国台湾、香港、澳门有关资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由于客观现实的诸多原因，关于区域或行业总志、一统志的编纂一直讳莫如深，近年虽有学者屡屡倡议，但政府部门仍然采取十分审慎的态度和做法，其中既有中国台湾、香港、澳门地区区域的问题，也有搜集资料的难题。然而，该志编纂者却知难而上，在记述原则上遵循中国政府在处理对外关系、维护中国领土与主权完整中坚持的“一个中国”的基本原则和立场，除《烟草专卖篇》的地区公卖与专卖，对浙江省、福建省、边区、东北解放区、台湾省分别设节记述外，对烟叶的引种与发展、烟区的记述，注意搜集中国台湾、香港、澳门地区的资料，不仅包括清代、民国时期，而且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资料。如台湾民国时期引种烤烟的情况及20世纪80年代台湾烤烟种植的发展，台湾1956年以后品种的更迭，台湾清代末年烟丝的输出、输入及1971年至1998年烟丝生产销售的数量，台湾民国时期雪茄生产及20世纪60年代至80年代产量，澳门民国时期到20世纪80年代烟丝业的发展，2000年中国台湾、香港、澳门卷烟牌号等。在资料编排上，该志始终把中国台湾、香港、澳门地区烟草事业的发展，作为中国烟草事业发展的一部分来记述，其编修经验和探索精神很值得志界同仁学习和借鉴。
二、体例完善，篇首小序画龙点睛
方志的体例结构反映了志书编纂的规范和表现形式，其设计是否科学合理，又直接与志书的质量密切相关。该志的特点不仅在于篇目设置合理，以烟草业发展为主线，符合烟草事业发展的逻辑性，而且将史体与志体相结合，既运用撰修历史贯通古今、以时为序竖排横写的原则，又采用方志以区域为记述范围横排门类竖写的方式，以真实客观地揭示事物发展的规律性。但在史体与志体的结合上，灵活处理，以志体为主，史体为辅，宜横则横、宜纵则纵。从第一篇的烟叶到第十五篇的人物，均按照与烟草业发展有关的类横排，章节或以下的记述则采取纵写的记述方式，有的则是各章以时期记述，其下则横排编写。如“卷烟工业篇”横排门类设“沿革”、“管理”、“卷烟生产”、“企业选介”，然在各章之下或以时期为记述主体，或按类别编排，但内容则又是修史的做法，反映了不同时期各种形式的发展状况，如“沿革”设“清末和民国时期”、“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二节；又“烟草专卖篇”也是横排门类，却又反映了不同时期的变化，而在各节之下则纵横结合，如“专卖思想的演变”设“萌芽时期”、“烟酒公卖时期”、“烟草专卖时期”、“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四节，记述清中后期至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期间专卖观点、专卖思想出现及成熟完善的过程，并分析了不同时期的专卖观，而“专卖管理”、“行政执法”、“地区公卖与专卖”则横排记述；“烟草税收篇”的“烟酒税制”、“卷烟税制”、“卷烟工商税制”则各章有时间发展脉络的演变，其下则对各个时期的税收形式分别记载。这种纵横关系较为恰当的处理，一方面保证了烟草业发展的各项事物不致遗漏，另一方面也是方志界同仁经过20余年新方志编纂实践经验探索总结出来的规律和原则。
该志体例严谨并以一贯之的做法是篇首无题小序的合理运用，述论结合，对内容作必要的概括和提示，揭示该篇事物发展的规律与特点。全志除概述和大事记外，正文十五篇首均有数百字至千余字不等的小序。关于无题小序在新编地方志编修中的运用，笔者曾数次撰文介绍这种方法，认为值得肯定和赞赏。篇首小序方法灵活，既可以穿梭于历史和现实的时空中，游刃自如地摄取该篇的灵魂主旨和规律特征，又可以在记述上跳出正文有关篇章的局限，起到深化志书内容的作用。如烟叶篇首小序记述了烟草传入中国到遍及全国简要历史和发展趋势、面积产量的变化，有事例有比较，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烟丝、手工卷烟、雪茄烟、鼻烟篇首小序则按4个类别记述其兴衰的历史；卷烟工业篇首小序主要记述了机制卷烟传入中国后，对中国民族工业发展的影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管理体制的变化、产量分析等；卷烟市场与营销篇首则记述了清末出现舶来品雪茄烟、卷烟，到民国时期开拓市场并成立相关组织，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销售体制变化；卷烟配套材料篇首小序开篇用不到三行的文字，叙述了清、民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从完全依靠进口到自主生产的情况，尤其是1982年以后材料生产的变化和技术水平的提高；烟草机械篇首小序用较少的笔墨介绍了清末至民国时期中国烟草业的兴起，以及管理体制和方式发展的几个阶段，1949年以后尤其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变化；对外贸易经济合作与国际交流篇首小序，叙述了清末、民国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时期烟草对外贸易的变化和国家有关方针政策的调整以至交流机制的确立；烟草专卖篇首小序就跳出正文的局限，追溯中国专卖的历史，叙述清末以来烟草专卖的发展历程；烟草税收篇首小序则叙述了明末以来对烟草征税的历史和税种、税制；财务与审计篇首小序主要介绍了1963年以后烟草行业财务管理体系的变化；科学技术研究和技术改造篇首小序主要概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科技工作、技术改造和学会的作用；组织机构与职工队伍建设篇首小序介绍了行政组织机构的发展和职工队伍的变化，其中对从业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的分析反映了职工素质的提高；烟事文化篇首小序概括了有关艺文、民俗、吸烟器具和烟标、烟画展示的内容；烟草控制篇首小序简要叙述明末以来禁烟与控烟的发展；人物篇首小序简要说明传略、简介、简表收录的标准和数额。十五篇小序采取概括、综合、提炼等方法，画龙点睛，突出了时代特色、行业特色和地域特色，与正文相得益彰，体现了编修者的思路和理念。
三、资料丰富，系统反映中国烟草业的发展和变化
对于方志性质的讨论虽未有统一的标准，但资料性却是主要的，且得到多数学者的认同。如果说志书缺乏资料的价值，或者资料失实失真，似乎方志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和必要。该志一个非常明显的优点是历史文献资料相当丰富，除注意挖掘明清尤其是民国时期的资料外，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改革开放前有关资料，而且所有资料的来源都注明出处，这是值得肯定的。新编地方志工作开展以来，虽然取得了巨大成就，但在历史资料的运用和处理上还存在一些缺陷，即对明清以前尤其是民国时期的资料过少，记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历次政治运动、“文化大革命”时期的资料也不完整，而且很多资料没有来源说明，这就严重影响了志书资料的利用，使之失去了应有的资料价值。
《中国烟草通志》不仅对中国烟草业发展的历史和现状予以全面准确地记述，而且对各类事物的记载均追根溯源，以求资料的完整。如按照事物发展的逻辑性，将“烟叶”置于篇端，对晾晒烟、烤烟、白肋烟、香料烟均详细记述其传入与传播、引种与发展、引种与推广、分布与产量、品种栽培、储运销售、产销管理的情况，其下关于烟丝、手工卷烟、雪茄烟、鼻烟产品、沿革与生产、传入与发展、传入与流行、工艺设备等的记述，也是建立在有了烟叶基础上的。卷烟工业、烟草机械、烟草专卖、烟草税收、烟草控制等篇的设置与记述，亦均服从“凡例”的要求从发端做起，从而保证了全书的完整性和一致性。对民国时期的资料，除在一些章、节中作专门记述外，还在相关内容方面予以挖掘。如烟草专卖篇第一章专卖思想的演变，重点阐述了民国时期的专卖观、烟酒公卖与专卖思想；烟酒税收篇关于各种税制、税种的记载，烟草控制篇关于民国时期的禁烟、控烟和宣传，都有大量的篇幅记载民国时期烟草业的状况。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烟草业发展的变化，也用很详细的资料说明烟草的专卖和管理体制的变化，从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的转变，价格的调整等。如烟叶篇记载“价格调整”：“从1951年开始，国家就以牌价等形式的烤烟收购价格严格实行干预和调控。1952年，国家开始对产烟区中心市场制定参考价”；1953年中央商业部制定1953年烤烟价格方案；同年，中央财政经济委员会规定省纪检同等级质量的品种差价率。之后，每隔一两年就有价格的调整，每一次调整均按照优质优价、保持合理等级差的原则。这些资料给人以完整地记录，全面系统地放映了中国烟草业的发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