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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诗坛点将录 作者:咏馨楼主 发布时间:2006-03-27 10:57:50 来源:诗词比兴 浏览次数:44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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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枪手徐宁 徐燕谋 徐燕谋者,钱钟书之至交也,《槐聚诗存》中屡屡及之。钱钟书为其诗集所作序言中称燕谋于近人中最喜江弢叔、郑子尹两家诗。燕谋诗最负盛名者当数《纪湘行》一篇。郑朝宗对之推崇备至,称其步武老杜《北征》,为所见时贤五古第一。此诗需与钱钟书《围城》中湘行一章对照而读,互相映照,见前所未见,乃可会然于心,一笑粲然。 徐燕谋长期执教于上海复旦大学之外语系,后起之英语界名家陆谷孙即其弟子也。有人称徐所编英语教材可与《许国璋英语》媲美,惜未见之。燕谋与英语界老前辈葛传椝(亦为该系教授)交往颇深。燕谋逝世,葛传椝对人曰:“徐老夫子此回坐井观天也”,因徐燕谋乃投井而死,故葛传椝有此戏言。。钱钟书论及燕谋之逝,尝感慨曰:“文革误人,一至于此”,则燕谋之逝似有隐情,此非余所能知也,网上诸君有以教我乎?燕谋逝世,施蛰存有诗挽之,见《北山楼诗》。 花和尚鲁智深 聂绀弩 “晚年竟以旧诗称”。散宜生诗,亦能于当代旧诗坛独树一帜也,非一时豪杰不能办此。顾究非正途,“野狐禅”之讥,不能辞也。余素不喜聂诗,然散宜生诗,影响颇广,论当代诗,不可视而不见也。然散宜生诗非绝不可读也,如以下:《答钟书》 “五十便死谁高适,七十行吟亦及时。气质与诗竞粗犷,遭逢于我未离奇。老怀一刻如能遣,生面六经匪所思。我以我诗行我法。不为人弟不人师。”咏林冲所谓“英雄脸刻黄金印,一笑身轻白虎堂”,亦颇值一诵。然则一发无余,无可回味,是其短处也。徐晋如《缀石轩诗话》论散宜生诗颇当,并录于此: 紺弩體如麻辣燙,入口尙佳,但無餘甘,是其短處。 沈則不浮,郁則不薄,古人先我得之。今讀散宜生集,就中得失,體會尤深。程千帆謂聶氏“滑稽亦自偉”,是何語邪?但滑稽便不自偉。優孟師涓,不聞兼於一人。 北荒諸草,託體稍卑,而語多俚俗。廼今人謂爲奇巧處,卽是其穿鑿處。因知南明以《燕子箋》祀天,尙有可恕之道。 混江龙李俊 饶宗颐 选堂学者,而诗书画无一不精,所谓“能者无不可”也,宜哉梦苕翁赞不绝口。所为诗钱仲联为其诗集所作序中已详加论述,谓之突过黄遵宪、康有为、陈寅恪、王国维,无庸赘言。饶选堂先后执教于香港海外称尊,亦如李俊之海外为王也。 立地太岁阮小二 陈隆恪 短命二郎阮小五 陈寅恪 活阎罗阮小七 陈方恪 陈隆恪《同照阁诗》,颇负盛名,汪辟疆、钱仲联作诗坛点将录,隆恪均入选。钱仲联编辑近代文学大系诗词部分时,《同照阁诗》亦其中一家也。寒柳堂诗,吴雨僧推崇备至。陈声聪《兼于阁诗话》亦尝论及寒柳堂诗,曰“雅健雄深,则有玉溪之窈渺与冬郎之绵丽”,“诗境甚高,富于情感,描写事物,能反映时代”,又云“未摆脱中国士夫之传统观念,益以忧伤衰病,不免有消极悲观情绪”,只是“已摩中、晚唐人之垒”而已。钱仲联于陈寅恪诗则颇多贬斥,其为饶宗颐《选堂诗词集》所作序文中云“寒柳亦能诗,而功力不能与其兄衡恪、隆恪敌,亦非如其季方恪诗之风华绝代也。其名篇即挽观堂之长庆体长诗,身处共和,而情类殷顽。其余短章,时羼酬应牵率,且有猥托贞元朝士之感者,皆张茂先我所不解也。”盖陈氏父子所作诗文,寅恪之作争议最大。余英时、冯衣北(即刘斯奋,小说《白门柳》之作者)为之大打笔帐。近日见黄裳作文,专为驳斥梦苕翁之说也。此亦当代文坛一重要掌故也,可资谈助。余旧作《漫成十绝句论当代诗坛》亦尝论及寒柳堂主人: 平生负气少开颜,足膑目盲老岭南。一曲悼人七字唱,至今人尚说殷顽。 注:“一生负气成今日”,陈寅恪诗句也。其《王观堂挽词》,彼尊人散原嘲之曰“七字唱”。钱仲联为饶宗颐诗集作序,尝论及陈寅恪诗,目为殷顽。愚见则过之矣。 浪子燕青 龙榆生 忍寒居士,词学名家。所作《唐宋词格律》、《唐宋名家词选》、《近三百年名家词选》等,亦皆为今人读词、学词之入门书籍也。龙榆生少年所作诗,乃师陈衍《石遗室诗话》选录不少。陈兼与《兼与阁诗话》亦尝论及忍寒楼诗。余去年于“海纳百川”网站曾贴《近代汉奸诗选》,忍寒楼诗亦其中一家也。有一事忘却出处,龙榆生亦为词(此为歌词之词)坛高手,为歌女按谱填词,仿佛柳三变事,浪子词人也。其墓碑似亦效柳七之例,书“龙七”。 小李广花荣 刘梦芙 晚一辈人(指较钱仲联等人为晚一辈)中,能为诗且可读者,当推啸云楼主人为第一。其名作《登采石矶翠螺峰瞻太白塑像浩然作歌》曾获一九九五年李杜杯诗词大赛一等奖第一名,可谓名下无虚,与之年龄仿佛而称诗人者,皆不能及此君也。梦芙所作,余虽所读不多,然于刊物中,每有一篇跳出之感。又,此君曾为陈石遗、钱钟书之《石语》做笺注,然远未详备。余有意步其后尘,详其缩略,略其所详,完其所缺,然身陷俗务,迄今尚未完毕。 又有一事,并记于此:余尝与友人论近代女词人,曰:“欲论近代女词家,则远者必推吕碧城为第一,近者则唯沈祖棻《涉江词》与丁宁《还轩词》可称使君与操,此非余一人之论也,四海之公论也。”今此语犹存余笔记中。彼时不过一时兴至,狂言、大言如此。后读《程千帆、沈祖棻学记》,中引刘梦芙《冷翠轩诗话》,论及近代之女词人,几与余论如出一口。闭门造车,出而合辙,当时甚为窃喜。 神机军师朱武 陈兼与 兼与翁亦近代诗坛承前启后之人物也。交游既广,著述亦多。欲详知近现代诗坛、词坛诸事者,除读钱仲联《梦苕庵诗话》及有关近现代诗坛、词坛诸点将录外,兼与阁著作,亦不应错过,试举一二:《兼与阁诗话》、《闽词谈屑》。朱武于山寨为参赞军务头领,吾于兼与翁,亦此评也。 天目将彭玘 彭鹤濂 彭鹤濂早年尝从陈石遗、钱仲联学诗,又尝笺注钱钟书《陈病树丈[祖壬>居无庐图属题》诗,其诗余虽所读不多,但就所见者论之,亦绝非庸手。 [color2>附录:施蛰存文《棕槐室诗》 《棕槐室诗》油印本一册,金山诗人彭隺濂著。此书承作者见惠已数年,收到时曾讽诵一过,其后插上书架,尘封久矣。今日整理书架,又得而阅之。 彭君诗取径中晚唐,时有佳句,亦不免有败笔。集中附当世诸名家评语,亦有助于吟赏。然亦有出人意外者,如彭君诗云:“城里万家都睡尽,雨余却放月光来,莫愁高阁无人共,自有钟山照酒杯。”有李拨可评曰:“颇似白石。”按此诗直露无余韵,去白石诗风甚远,乃冒:“颇似”,窃所未喻。又有句云:“茶香叠叠真堪味,世论纷纷各不同。”李拨可评曰:“五、六系流水对,此是晚唐做法。”此评语亦出人意外。流水对者,合上下二句,始成一意,今此联二句各具一意,岂得谓之流水对?且流水对亦不始于晚唐。李氏此评,使人瞠目,可知其诗虽佳,诗学则犹未逮。 又,朱东润评彭君诗云:“诗写得清新自然,颇有新意。韵律也很和谐,读之脍炙人口。”此评语亦大奇。成语“脍炙人口”,是称许其诗传诵于众人之口,现在说是读了彭君之诗,就“脍炙人口”,到底“脍炙”于什么人之口?可知朱氏实未解此成语。以为是“齿颊流芳”的意思了。 李、朱二家都是名士,还不免于疏失如此,古典文学真是不容易讲谈。[/color2> 铁叫子乐和 张伯驹 张丛碧,近代四公子之一也,好交游,与袁项城公子袁寒云尤为友善。所作《续洪宪纪事诗补注》,大可弥补近代史料之阙如。 丛碧翁好京剧,所作《红(俞+毛)纪梦诗注》,有多记述近代梨园界之掌故,研究近代京剧史者,欲不读此书而不能也。 乐和一山寨中解音律、善弹唱者也,欲论张伯驹,必拟铁叫子! 没面目焦挺 郭沫若 郭沫若为人为文可议之处颇多,然欲作《当代诗坛点将录》而对之视而不见,则绝非信史也。 “老郭不算老,诗多好的少”,此老亦有自知之明也。要之,欲于其解放前诗作中觅一二可读之作,虽非易事,但亦绝非决不可能;然欲于其解放后诗作中觅一二可读之作,则非余所能也。余尝戏言,此老后期所作诗,可名之曰“标语体”或“口号体”。此老填词“大快人心事,纠出四人帮”,是何言哉?观其大跃进、文革间所写诗词,真有何面目见前贤、师友于地下。故拟之曰“没面目”。 小霸王周通 周汝昌 余少年读书,尝见《词学新探》一册,为夏正刚所作,中有周汝昌所作序言,并引自作七律一联“明湖照绿当时鬓,宝箧含丹别后心”,乃为周、夏二人交谊所作也。周汝昌尝用楚辞体译雪莱《西风颂》,钱钟书对之所评甚高。 九尾龟陶宗旺 周振甫 周振甫者,熟读钱钟书著作者亦必熟知此人。《谈艺录》、《管锥编》之出版,此老之功皆不可没。所著《诗词例话》,对喜好诗词者而言,亦所谓“师父引进门”之作也。生平著述,尚有鲁迅诗笺注、毛泽东诗笺注等。自为诗不甚多见,亦知诗而能诗者也。陶宗旺于山寨中冲锋陷阵、斩将夺魁虽非当行本色。然掌管梁山泊一应城垣之修建,亦绝不可少也。 钱钟书《偶见江南二仲诗因呈振甫》曰:“同门才藻说时流,吟卷江南放出头。别有一身兼二仲,老吾谈艺欲尊周(挚仲洽、钟仲纬)”。关于注解之“二仲”,此诗一出,即聚讼纷纭。或曰此为钱老自注,或曰此乃编辑聊充解人,“二仲”当为钱仲联、王蘧常,不当为所注之人。见仁见智,尚无定解。然则倘曰周振甫一身可兼钱仲联、王蘧常之长,则世人必不以为可。周振甫亦云:“钱老赞人每多言过其实之语”。 又有一事,聊记于此。周振甫尝与冀勤为《谈艺录》作笺注,名曰《<谈艺录>读本》,余亦尝购此书,然未在行箧,不便多论。然钱钟书得知此事后,以其于己文多割裂、牵强、痴人说梦之处,大为不悦,乃至欲与周振甫绝交。后经周氏再三解释、致歉,二人方和好如初。(钱钟书之轶事,流传颇多,此则亦未必可信,吾偶读某书,记得此事,今已不能为何书也。姑妄言之,姑妄听之。倘于先贤有唐突之处,九泉有知,小子胡言,谅亦不至介怀) 摸着天杜迁 柳亚子 柳弃疾南社诗坛祭酒,自清末至建国后,几无时代无诗,倘言诗史,此亦“诗史”也,一笑。但其诗余所不喜,徒具高腔,去沉郁顿挫甚远。林庚白《今选诗自序》尝云:“南社诸子,倡导革命,而什九诗才苦薄,诗功甚浅,亦无能转移风气”。庚白眼高于顶,自诩古今诗“当推余第一,杜甫第二”,然则论及南社诗人处则甚切。南社诗人,黄晦闻、胡汉民、汪兆铭、诸宗元之外,欲寻所作较可吟诵者,难也。 然亚子自视甚高,尝云“兄事斯大林,弟蓄毛泽东”,又所作诗词与毛泽东相投赠唱和者甚多。子陵滩钓鱼,昆明湖观鱼,胡为熊掌胡为鱼?亚子不能自决也。 建国后,旧体诗诸诗人多声名寂寂,而柳亚子之名,附于毛诗之后,流传海内外,幸也,抑或不幸也? 毛泽东当代之主席,可比古代之天子,则柳亚子可谓之“摸着天”。 白日鼠白胜 白敦仁 凡鼠者,大都活动于黑夜,而青天白日下畅行无忌者,必有绝大本领者也。“白日鼠”三字,即此意也。张恨水于白日鼠白胜所评甚高。 水明楼主人,亦时贤中有绝本领者也,其著述余所见者,舍诗词之外,均为前人著作之笺注,如陈简斋诗、巢经巢诗、朱彊村词等。其诗词多与蜀中前辈时贤唱和之作,余不甚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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