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爱滋病魔的诱惑
人们尚可以洁身自好
但在仇恨的重围中
谁能找到一条逃亡的路线

一个世纪谢幕
仇恨却没有谢幕
新千年的大门初启
仇恨便潮水般汹涌而入

仇恨撞来
摩天大楼的骄傲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
无奈地坍塌
仇恨起爆
所有的幸福指数
都应声倒在血泊里

仇恨使人类变得冷血
仇恨吞噬着人类的良知
谁能相信
如今许多狂热的恐怖分子
竟是阳光般的青年
和月光般的少女

迎接新千年的欢呼声犹在耳际
这个世界便在恐怖中颤栗
望着和平、友谊和博爱
远去的背影
恐怖竟成为一种时尚
一种主义

　　　2
人肉炸弹很恐怖
劫持人质很恐怖
黑寡妇很恐怖
坦克、战机、导弹、核潜艇
和制造黑寡妇的战争也很恐怖
恐怖的还有
以反恐名义进行的
轰炸、入侵和滥杀无辜
更不待说
那随时准备升空
足以毁灭人类一百次的
朵朵黑蘑菇

新千年伊始
上帝和真主俯瞰大地
不知作何感想
夜深人静时，我隐约听到
圣经和古兰经
在尘封的书架上
伤心叹息

缺了一角的五角大楼
躺在担架上
不知道有没有反省
这弥天大祸究竟缘何而来
为什么受伤的竟是你

“9.11”黑色的天幕下
那巨大的坟场里
数千新鬼
面对痛哭失声的人群
是否别有寄语——
除了复仇
除了冤冤相报
我们是否还有别的选择
我们该不该检讨洲际导弹的骄横
和航空母舰的暴戾

　　　3
化干戈为玉帛
铸剑为犁
相逢一笑泯恩仇
四海之内皆兄弟……
如今谁还记得这些格言

退一步海阔天空
和为贵
冤家宜解不宜结
爱你们的仇敌……
面对古圣先贤这许多教诲
今天的人类
显得多么颟顸和弱智

阿富汗和伊拉克的血腥消息
早已麻木了我们的神经
耶路撒冷是一处永不愈合的伤口
哭墙前无休止的仇杀
让我们不知道该对谁寄以同情
西班牙的牙齿被人打落
刚刚和泪咽下
不肯臣服的车臣
以悬赏万金捉拿对方首领
与俄罗斯作着最近一次对话

战斧导弹理直气壮
还在谴责人肉炸弹的残忍
一支步枪咬牙切齿
正在互联网一角
向一个庞大的帝国
发着继续复仇的誓言

此刻，谁会倾听一个善良的声音
它的质疑和呼吁——
强者呀，称霸世界真的那么过瘾吗
弱者呀，请珍重自己和他人的生命
不要引爆绝望的敌意

　　　4　
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
有一颗蓝色星球
这是我们共同的家园
这是我们唯一的方舟

金星太热，火星太冷
望穿银河也望不见
另一个可供人类栖居的天国
时间太遥，空间太远
科学和诗同样昭示
我们的地球家园绝无仅有

我们相聚这天上人间
是多么值得珍惜的缘分呀
地球村里比邻而居
我们何不夜夜笙歌天天起舞
何不让所有的日子
都簇拥鲜花美酒
我们为什么要年复一年地
相互残杀相互诅咒呢
同为人类
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
解不开的冤仇

仇恨笼罩的世界
让人心寒
仇恨弥漫的未来
一片黯淡
上帝呀，真主呀，佛陀呀
仇恨已像癌细胞
在人间扩散
挽救可怜的人类
谁能赐我一剂仙丹

2004年9月11日初稿，15日改定

作者简介：
毛翰，1955年生，湖北广水人。曾任西南师范大学中国新诗研究所教授，现任华侨大学文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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