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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神话管见 作者：道南正脉 发布时间：2005-09-29 13:18:19 来源：古风论坛 浏览次数：43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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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话作为一种意识形态，其解释权操纵在世俗政权的神职官僚系统官员手中，并且书写神话本身就是一种特权，所以民间仅口耳相传，但它又是传布时间最久，面积最广，全民都必须接受的教育。周季王室衰微，诸官失位，学术不移，遂有神话之记载，诸如《庄子》、《楚辞》。汉代典籍载有神话者，则有《山海经》、《淮南子》、《穆天子传》、《神异经》等。 考诸典籍，中国上古神话并无完整的神话体系，结构零散，白描的叙事方法，历史事件仅作粗线条的铺陈，缺乏生功的具体的细节，人物形象苍白化，并未作细腻、传神的性格描写，英雄往往是有功有德的先祖。当然，笔者对中国古代神话描述是与西方古希腊神话相比勘后所获得的。 今天看来，古史辨派的“古史是神话”这一命题早已是史学界的共识了（笔者以为“神话亦即古史”与“古史是神话”是一体两边）。然而这一共识并没有改变上古神话难治的“传统”。何新先生说：“第一是史料的不可靠。第二是记载的矛盾和岐异。由此造成了异名同构，同名异构和同事异名这三大类型的混乱现象。”①何新先生从训诂学入手，运用语音及语义分析的方法，为上古神话的深入研究开拓了全新视野，并且何新先生的上古神话研究成果是值得注意和参考的。笔者以下之论述，其目的在于试图解释中国上古神话为什么会出现以上之状况。 根据地下考古发掘和文献资料记载，中国史前文化有着显著的一致性，也就是说，原始宗教生殖崇拜是中国史前最普遍的信仰。夏商周三代是并列平行关系而非常历史更替，这一点也己成名史学界的共识。据记载，夏禹之时，“天下万国”。因为他们的交往并不频繁，所以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神话和祖先神谱并且有其明显的差异性。譬如火神，其名称就有炎帝、祝融、阏伯、黎、燧人氏。有的典籍将其中的二、三种名称说成是同一火神所具有的不同名称，有的典籍则只肯定其中之一为火神。譬如雨神，其名称有屏翳、玄冥、赤松子等。再譬如水神，有皇娥、女英、 妃、河伯等。女娲——常娥——常羲——女和——嫘母——西王母本来只是同一个神的异名同化，她是伏羲的妻子，也是黄帝的妻子，也是大禹的妻子。黄帝轩辕亦即玄元、蝾螈，与蜥蜴、伏羲有关。这种异名同格、同名异构和同事异名的现象产生于原始人类的共同信仰——生殖崇拜。生殖崇拜信仰体系认为，生殖器、生殖器象征物都禀有超自然的生殖力量，而这种生殖力是相通的，并且由于华夏地域的同一性，生活于不同地区的原始人往往有相同的崇拜物。ＬＵＯ音与ＴＵＯ单叠韵相通，所以形圆而能旋转之物，又可以称“陀螺”，这是“团圆”语的一系转音，陀螺又记作“田螺”。田、陀双声，音转而通。田螺之名“田螺”，是因其形圆，生殖力旺盛，并且背壳有旋转之纹理，其出于田中，又与水相关联。螺、娲古音通，黄帝妻嫘祖，即女娲。团、旦、蛋、古音通。“蛋蛋”也是“陀陀”、“团团”转证，也是“浑沌”、“浑论”创世神话的语源，也是昆仑、共工、鲧、盘古等的语源。螺是果的转音，古者女子定情男子赠以果实或抛绣球，其亦来源于此。浑圆之物，如壶、瓠（葫芦），其语也源于“团”、“陀”、“螺”。鱼、蛙作为女性生殖器崇拜普遍存在于华夏地区名史前文化遗址。概言之，华夏地区普遍存在的生殖崇拜信仰的同一性与差异性是上古神话异名同格、同名异格和同事异名的原因。 典籍所记载的上古神话，往往是同一个神禀具不同的神性以及同一神性的神禀具不同的名称。譬如共工氏，照《书•尧典》的记载当是治水之神，他是驩兜向尧推荐于治水的人物：“驩兜曰：‘都，共工方鸠僝功。’”然则据《淮南子•天文训》的记载，共工却是水害之神。《国语·鲁语》：“共工氏之伯九有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土。”而《荀子·成相》则说禹逐杀共工，“禹有功，抑下鸿，辟除民害，逐共工。”看来，治上古神话者不能不打破神话一元或只存在一个神统的观念，诸民族都有自己的神话和祖先神谱，从共工、颛顼及夏禹的纠葛之中看出，共工、句龙是古代姜族的祖先神，鲧、禹是夏族的祖先神。共工本是鲧的缓读，禹、句龙，二者语源上相通。但共工之不同神性是古姜夏民族矛盾的体现，夏族通过军事暴力征服姜族后，将姜族的祖先神当做水害之神，遂成共工千古恶名。 一个民族的神话和祖先神谱是维持一个民族的生存的保证。上古之时的人们认为，神话和祖先神谱是真实的存在，其形象决定于该民族的生存力，反过来，神话和祖先神谱形象的强大则能壮大该民族的生存力或能够使该民族子嗣永世绵绵不绝。其二者关系相辅相成。因此，一个民族用军事暴力征服另外一个民族之后，必先毁其宗庙、社稷灭其神话和祖先神谱或将其祖先神谱降为恶神，以绝其生命之源。神话和祖先神谱一日不存，则一个民族一日不存，被征服的隶属民族（国）若认同征服民族（国）的神话和祖先神谱，则亦能壮大该民族的生存力。据考古资料表明，周民族地处西岐之时，亦奉祀商民族的祖先神谱。岐山甲文Ｈ１１：８４：“贞：王其 佑大甲？ 周方伯 唯足，丕左于受有佑。”此周王乞佑于殷王大甲。又岐山甲文Ｈ１１：１：“癸已，彝文武帝乙宗。彝文武帝乙宗。贞：王其 祭成唐？ 鼎 示 二女？其彝血 三？豚二？亩有足。”此谓文武帝乙（即殷王帝乙）是周人祭祀的对象。因此在三代国家关系在宗教上往往反映为大国的主神征服了小国的主神，或将大国的祖神变成被征服的隶属国的共同的祖神，或将小国的祖先神谱变成大国祖先神谱的下属神。事实上，每一个民族，最高生殖宗祖神在语源上具有同一性，他们欲认同的最具有生殖力生存力的祖先神谱，当然是就是与螺——果——蛋——陀——浑语源相通。女娲——嫘祖——常羲。周季，战神黄帝（黄宗，军社之主）因其禀具有至上生殖力遂应运而生成为华夏诸民族共同的祖先神，然后由帝而圣，黄帝就这样成了华夏民族的人文初祖。 上古时代，宗族之外的个人是无法生存的，并且在生产力极端低下的情况下，个人不可能聚积起足够的脱离宗族的力量。尤其群雄混战，个人与宗族的生存紧紧地绑在一起，个人也就意味着就是宗族，宗族的壮大与强盛是每一个宗族成员的责任与义务，并且作为宗族的首领也肩负着每一个宗族成员的迫切要求：壮大和强盛种族。事实上，作为宗族的首领之责任与义务就在此：蕃殖子孙，祭祀先祖，诉诸军事暴力征服异族强占象征权力的生殖器象征物。周革殷命之后，敬德保民的理性冲击人们的思想。“天地之大德曰生”，人事关切到宗族国家的兴衰存亡，“聿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这种思想随着小邦周克大国殷之后，席卷华夏诸地，表现在神话上则为：先祖英雄神话在文献中日渐增加；很多超自然世界的神祗灵物“人化”为传说历史上的英雄人物；祖先、英雄或为一，或有亲戚关系；先祖英雄消灭上天降下的灾祸，先祖有功、有德，是文化英雄。黄帝从凶恶的战神变成创造了一切文明的人文初祖就表现了这一点。所以中国的上古神话经周一代的历史演变，而成为理性的神话。神话中的英雄人物只是有德有功的先祖，鞠躬尽粹，死而后己。大禹治水十三年，三过家而不入。个体绝对禀属于宗族集体，这就使得个人的幻想的不存在的，因此，上古神话就不可能与古希腊神话那样完整，以时间线索为主轴，以人物表现来为中心来展开故事情节。 战争是上古神话兴衰的主要因素，也黄帝神话产生的由来。一个民族欲诉诸军事暴力征服另一个民族，就要创造一个生殖力、生存力最强大而历史最久远的本民族或本国的最高宗祖神，这位最高宗祖神远远高于其它民族或国家的最高宗祖神。周季王室衰微，诸侯列国混战不休，黄帝随着一统天下而安万民的思想而应运而生。于是黄帝成了周季最大的祖神，各民族遂纷纷自我认同于他而以此试图提高本民族的生存力。 综上所述，上古神话是生殖崇拜信仰的表现，是维系种族生存的精神支柱。神话一日不存，则国之一日不存。 质言之，治上古神话不能莫视战争与原始宗教生殖崇拜在神话的起源、历史演变中的作用。 参考文献： 共 1 页 当前第 1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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