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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用”与“变”看儒家之被独尊 作者:如之何 发布时间:2005-09-27 20:12:31 来源:古风论坛 浏览次数:16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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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孙通为刘邦治礼乐,去齐鲁征招儒士。有荣华富贵可得,应者自然云集。然而鲁国有两个儒生不干,说:“礼乐所由起,积德百个而后可兴也。今天下初定,死者未葬,伤者未起,又欲起礼乐!吾不忍为公所为。公所为不合古,吾不行。公往矣,无污我。”后世有人说这两个人是最后两个真正的儒士,从此世上再无真儒,话虽有些调侃的意味,然而实在又有其道理在。这两个儒生的思想,正是孔丘遵奉古制,克己复礼思想的直系传承。这一点,叔孙通自然清楚得很,可是他又是什么态度呢?他听到那两儒生的话后,笑骂道:“真鄙儒也,不知时变!”这倒不是因为叔孙通脑子里有多少与时俱进的先进理念,实在是他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名利中人,明哲保身,追求荣华富贵。在他眼里,儒学只是他升官发财的本钱,干上求宠的资本。当时天下初定,诸武夫竟相争功谋反,令刘邦十分头痛。而这时候进献提倡文治的儒道思想,必将受到重视进而重用。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儒学做为一种攀爬工具,在一个特定的历史条件下成就了他。他的门徒在最初之久不得志时颇骂过他,后来随之飞升了,又一个个“皆喜曰:叔孙先生诚圣人也,知当世之要务。”这一帮师徒,奉儒之功利目的竟是如此的明确!而历来憎恨儒士的刘邦之所以最终了接受儒家礼仪,也正是因为它让这个泼皮出身的皇帝“吾乃今日方知为皇帝之贵,”真切感受到了做天子的威风,同时又可以借此以削弱诸侯王的势力。双方相互利用,于是一拍即合。 当然,叔孙通对于“古儒”来说是背叛,而对于整个儒学体系来说,则无异是个创新。他赋与了儒学时用的意义,“与时变化”以迎合统治者需要的媚世法,保证了儒家几千年来思想界之主流地位。变易到后来,其思想内质去孔子也远矣,尤其到后来儒学被改造成宗教来信奉与传布,就更是当年之孔子所能梦想得到的。所以我们说“儒”,很难(事实上也根本不能)简简单单一言以蔽之,而应从其“用”上入手,从其“变”上着力,来加以阐解。所谓“道固委蛇”,当具体分剖。 叔孙通虽然为后世儒学昌盛奠下了基础,然而当时,却并没有被刘汉统治者过分尊奉,刘邦之用它,很大程度上是因了儒家的礼仪可以让他这个皇帝当得更过瘾,而在政治之道上,并不怎么抬举儒家,认为他们专务迂阔,于治无用。相对之下,秦朝因苛法暴政而导致毁灭的教训,才更让他们着心留意。并相诫以之为前鉴。基于此,他们的统治政策,采用了黄老“无为而治”的思想做指导。“黄老学说”,实际上是道家学说中的两派,“黄”是指“黄帝之学”,“老”是指老子的学说。------黄帝之学是在战国时期形成的一个学派,《汉书,艺文志》记载有关黄帝书五种;商鞅曾说秦孝公以“帝道”,这个“帝道”据说就是黄帝之学。只是后来黄帝之学的著作均已佚失。黄帝之学与老子学说的根本区别在于,黄帝之学不仅讲道,更且讲法。------汉初把黄老揉合在一起,用来指导政治。黄老思想的代表人物是陆贾,他总结秦亡教训,提出无为的政治主张,认为统治者对人民小干扰,合其安居乐业,就可以缓和矛盾。体现在政治上的实践,就是“萧规曹随”之类的治道。这对饱受战乱之苦,生民凋敝的西汉初年,确实是比迂大的儒家思想更实用的,有头脑的西汉初领导者没有重用儒学,实在是选对了方面。 然而诚如马丁,路德,金说的:“一个问题的解决,只是标志着别一个问题的开始。”随着汉政权的逐渐巩固,新的问题也就出来了。一味逊让的“和亲”越来越显现出对于安抚匈奴的无效,裂土封疆的诸王一个个心怀不轨,潜伏着割据分裂的危机。受着这种种迫切的影响,在文景未期,黄老学说便渐渐失宠了,无为开始让位给有为,儒家思想这才开始渐次受到抬举,为董仲舒之最终说动汉武帝刘彻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提供了有利条件。 首先我们得明确一点,西汉中前期的几个皇帝差不多都是很能干很有头脑的,他们绝对讲究实用而反感虚妄,要求出实效而不能容忍迂阔。固有的儒学思想如果不再加以改造以媚合,照样休想动得了圣听。在这要紧时候,天生了董仲舒这位改造家,把孔子学说大加整改,将其宗教化起来,并将封建专制制度的理论系统化,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神学唯心主义体系。其思想洋洋大观于他上给汉武帝的《天人三策》中。 首先他提出了“天人合一”说。(对于这个“天人合一”,后世人无限玄化,弄得跟禅宗似的,殊非老董本意。)说自然与社会的一切变化,都是上天固有的安排,而人的活动,同样可以反作用于“天”。而这个“天”,就是冥冥中的那个主宰。而人世的皇帝呢,则是“受命于天,”以御诸万姓。人们服从皇帝其实不止是服从皇帝,而是服从天道,谁敢忤逆天子,就是违犯天命,为天所不容。所以你纵有诸般痛苦不幸,也只是上天使之然,怪不得天子。有这么好的思想舆论工具,那么精明的刘彻不取而用之倒是怪事。 董仲舒从天授君权说出发,大力宣场孔孟的“君臣父子”观念,并提出“三纲五常”的伦理规范,同时又高喊“王道之三纲,可求于天”;把这个纲常当作是上天的意志与安排,借以吓唬人。在其影响下,中国于是构成了封建政权,族权,神权与夫权这四种统治权力,这种宗法思想,成为封建伦理关系的准则,从血与肉上束缚枷锁着人们。这对于封建统治来说,无异也是极有用的。何况在鼓吹以上种种的同时,董仲舒还提出了“性三品”说,宣扬人性是有等级的,上等人总是上等人,下等人终究是下等人,做上等人的牛马奴仆。这种对于等级制度的赞歌,在统治者听来,自然格外悦耳。综合以上种种,汉武帝倘竟不采纳它并且独宠它,反倒不成其为汉武帝了。 要想生存发展,便须合于时用,欲求合于时用,便须自革求变,事之情物之理也。儒学亦然。统治者为其政治计,也正少不得这样随时可以做些变易以适应自己需要的学说,来做其执政的指导和御民的工具。这两者于是相互苟合。而看上去,倒也其乐融融。 所以,非孔儒学说可篡易,不得不篡易,非董仲舒能鼓吹,不得不鼓吹;非汉武帝尊儒,不得不尊之。 共 1 页 当前第 1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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