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第一期《上海作家》刊登署名文章《诗和一座城市——上海诗坛摭谈》,第一次对主流诗坛的工作与上海边缘性的诗歌群体的关系做了一次包容性的扫描,并提出了一些建设性的设想,该文署名作者共两位,一位是上海作协诗歌委员会主任、诗人季振邦,一位是上海城市诗人社的铁舞(本名朱铁武),为使读者了解上海诗坛状况,现将全文转载如下—— “一个城市要有一本诗刊和一座大剧院,就完美了。” ——当我们提笔写这篇文章时,想起一个属于“新上海人”的白领说过的这一句话。我们觉得近期上海诗坛由于作协的积极引领而变得分外活跃;《上海诗人》报的出版,虽还是内刊,毕竟是上海诗歌界的一件大事。人们注意到在《上海诗人》创刊一周年的时候,刊登了一篇《做强做大》的短文。全国各地的诗人们开始对上海诗坛重新打量。是的,早在两年前我们曾说过这样的话:上海诗人在全国的影响,比起北京的诗人似乎小得多,但这是目前的情况,以后会有变化。当时的“目前”已经过去了,情形终于发生了一些转变。 今天,上海,作为一座世所公认的国际大都市,其文化生命的厚味是富含诗意的,而作为这个城市的诗人们则会越来越活跃,这是必然的。这恐怕不是一个两个人的感觉,许多人都感觉到了。去年十月,“诗魔”洛夫的到来,与上海各个方面的诗人见面——他在拜访上海作协《上海诗人》编辑部时,留下了关于诗的一段箴言:“好诗提升读者,读者需要好诗”。同时,他也会见了民间“撒娇”、“城市诗人”、诗歌报网站的一些诗人。还有一些国际性的互访、对话,如马其顿作家代表团的访问,美国《一行》杂志与上海诗歌报网站的合作等,所有这些都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所以,新华社著名记者赵兰英在新华网撰文:《上海有诗》。 一位学者感叹“新中国成立以来,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直到21世纪初,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除上世纪50年代初短期出版过《人民诗歌》外,上海竟再也没有出版过一份专业的诗歌报刊。”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是去年8月,其意是为《上海诗人》创刊号叫好。这份由作协诗歌委员会精心策划、组织与操办,编辑出版的报纸被誉为第一份“正式诗报”,其主要原因还是由它的主办方的身份地位所决定的。在此之前,民间诗报并非没有过,但相比较来说,《上海诗人》的正式创刊无论其肩负的历史使命,还是它实际可能产生的影响,都会远远大于别的诗报。自这份报纸创刊以来,诗歌委员会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诗人们有了一块专门发表作品的园地,至今已出了9期。相伴随的,上海诗人编书出诗集的风气也开始形成气候,“上海诗人丛书”第一辑出版后,讨论会、朗诵会相继跟上;今年的第二辑又在印刷中了,其他的还有如“一方诗文丛书”“语丝诗丛”等,仅2004年一年,上海诗人就出版了30多种诗集, 至于一些预印等待公开出版的就更多了。上海作协诗歌委员会总结了这样一句话:“一个局面,两翼起飞,三箭齐发”。“一个局面”好理解,就是拓展新局面;“两翼起飞”是指诗歌活动和诗歌创作;“三箭齐发”是指:一为作者搭舞台,二为理论探索,三为团队精神。《上海诗人》和上海作协诗歌委员会不仅关心自己的大本营,还关注民间社团和网络诗歌的发展;不仅关注上海本地区,还注意向全国辐射,广泛团结上海以及全国各地老中青三代诗人。所谓“做强做大”确已渐显势头。 衡量诗坛的成绩,主要还是应该看诗歌活动和诗歌创作这“两翼”。近两年来,上海的诗歌活动可以说是连续不断的。据计仅由上海作协牵头或参与主办的,有较大影响的诗歌朗诵会有20多场。其中,与市炎黄文化研究会一起举办的“金秋诗会”影响最大,参与单位有、东方电视台、解放日报、文汇报、新民晚报,而且这场活动由新诗人、旧体诗人携手共同参加,东方电视台现场录制播放,各报辟出专版刊登作品,特别是从来不登新诗的新民晚报前所未有地以横跨两个版面的气势,刊登这一次诗会的诗作。这种全方位的参与,集团军作战的方式,对诗歌活动的推波助澜是起很大作用的。“两翼齐飞”的另一翼是作品,据学者潘颂德先生的资料统计,由于注意团结老、中、青三代诗人,迄今为止,9期《上海诗人》一共发表了100多位上海诗人的作品,以发表新诗为主,也重视发表传统诗词与民间社团诗、网络诗歌作品。赵丽宏的长诗《沧桑之城》的出版得到了一片赞扬,可见人们对诗人们的力作、大作的期待已经很久了;我们对上海已有的长诗写作有了一次扫描:宁宇的《水舞》、张烨的《奥斯威辛之歌》、黎焕颐的《“8。15”六十周年祭》----- 是否我们的理论有些滞后呢?也不全是,因为也有些好的现象证明对新诗的研究已初露端倪或者说是值得注意的。沪东工人文化宫主办的《上海诗报》从第二期起,围绕老诗人辛笛提出的“中国新诗的成熟,尚待一百年的努力”的命题,连续几期开展了热烈的讨论。近期作协《上海诗人》的“观点”版面出现了高屋建瓴、指点诗歌“江山”的态势,从《徐敬亚又想举旗》到对世纪初诗歌现象的概观性审视(如《“反思”“浮现”与“回归”》一文),似乎也可见出一点“精、神、气”了。 在我们看到上海主流诗坛时,另外我们也关注到边缘先锋诗歌群体活动的活跃和“反弹”;以及民间、网络的强强联手,形成了不容小视的发展态势。当一群学者、评论家聚集上海某学府说“上海的先锋诗一代不如一代”时,民间“撒娇”的再度边缘崛起,复旦百年校庆期间复旦诗派的一次肆意张扬,上海城市诗人社“城市诗人Ⅱ”的项目策划,以及“新城市”的“磨难”主题的写作,“零度写作”的持续探索,“海上风”的对新诗传统的持守,等等,都包含着对诗的理性审视,意味着某种对自身价值的再判断和再定位。 之所以我们要作如此广泛的关注,是因为我们对上海诗坛应该有更大的展望与设想,以拓展营造都市诗歌空间的可能。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作为作协的“上海诗人”应该把整个上海的诗人群作为一个整体看,无论官方还是民间,都在它关注的视野范围内;这也是目前上海诗人已经在做的,这从《上海诗人》报纸设置的“国风”“民间”“海派”“纵横”“星闻”等栏目可以看出来。有了这样的视角和胸怀,才有可能真正打造出一个理想的“都市诗歌空间”。民间的诗人和作协的诗人还要进一步沟通,相互交流看法;边缘性诗歌群体的活动及其创作应该受到更大的关注。一些诗人在其间应该多做些工作,比如做一些组织工作,把上海诸多层面的诗人包括边缘的、民间的、网络的诗歌力量连接起来,不同类型的诗人的沟通,将会使都市诗歌空间得到更好的营造。为什么这样说呢?当“零度写作”在复旦书城举行“‘诗歌与文化上海’现代诗歌朗诵会”时,我们可以给予响应,当“撒娇”派诗人在边缘再度崛起,我们完全可以选择赞成或批评;当城市诗人社提出极简主义、“新声诗体”的时候,我们可以将这些有价值的提法吸纳进来,在更大范围内讨论这些问题。这样,上海诗坛无疑会吸引更多人的眼球,体现出创作和批评的活力。 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是上海诗人的定位的问题。上海诗人应该面向世界诗坛,而背后赖以支撑的,应该是中国新诗文化的丰厚传统。在外国朋友看来,上海是了解中国的钥匙,诗,最能体现一个城市文化生命的厚味。上海的诗歌要做到让外国人通过它来了解中国诗歌,任重道远。事实上我们尽管我们做了很多工作,但一切还刚刚开始。我们似乎应该有一个“新诗研究所”这样的机构,对新诗发展包括上海现当代诗歌创作历史做一些认真的梳理和研究工作,上海诗坛应该真正成为一个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广阔的平台,会聚合力,守正创新,为中国诗坛作出新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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