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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食指诗歌的狱中情结 作者:李恒久 发布时间:2005-12-19 19:38:21 来源:古风论坛 浏览次数:9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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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喜欢或读过中国当代诗歌的人,无一不知道诗人食指。 有人说,食指是中国当代新诗第一人;有人说,食指是中国朦胧体诗歌的创始人;更有人不乏景仰地把诗人食指称为一代诗魂。我以为,这些说法都不为过,因为在中国当代诗歌史上(确切地说,是文革以后),诗人食指的名字名列榜首。 食指是中国当代诗歌史上一位罕见的诗人,因为他的诗歌曾经影响过、鼓励过、陶冶过整整一代人——经历过文化大革命的那一代人。 诗人食指的原名叫郭路生。 过去的时代属于过去的历史,而我的历史却真实地存在我的记忆中。一位哲人说过:“当我们已经年迈苍苍的时候,一切往事都会变成简单地回忆。” 我出身于“资本家”的家庭,自然是属于被歧视、被压迫之列。 个中的细节不是本文要说的内容,总之一个月后我们又回到北京。郭路生从我和他共同的朋友何京颉(何其芳的女儿)、伊里. 卡尔(民族学院附中的红卫兵)等人那里得知此事,他对我去越南的事情表示了极大兴趣。 一九六七十一月的一天,我和两个朋友(一个叫李伟,现在是北“临终关怀医院”的院长,一个是郑少平,现在已无联系)在百无聊赖中到颐和园去闲逛。在石舫餐厅吃饭时,恰逢郭路生也和几个朋友在我们的餐卓旁等候吃饭(等我们吃完饭占用我们的卓子)。我们当时互不认识,但对于出身红五类的红卫兵的本能反感,我们恶作剧地吃完饭也不让位,而它们叫劲似的偏要等到底。双方僵持着,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郭路生无意中听到郑少平叫我的名字,他饶有兴趣地问我:“你是叫李恒久吗,你去过越南,对吗?”我点点头,他笑着伸出手来跟我握手。一场无谓的冲突化解了。我也从此认识了几十年来一直是我良师益友的郭路生。 1970年,我因所谓的政治问题而被判刑,在监狱中度过几近10个春秋。1974年,我被关进单身牢房,继续进行审查。 但那些使人逐渐麻木的时日中,我的记忆却苏醒了。我在记忆中竭力搜寻着我从小到大在书中背诵过的一切东西,哪怕是残章断句。我要回到记忆中去读书,重温往昔我读过的书不也是一种学习吗?没有学习,我又怎么能度过那些使我至今刻骨铭心的单调岁月,那些漫漫的黑夜与白天。 1968年,在我与路生分别以前,是他诗歌创作的最初阶段,也是他诗歌创作最辉煌的时期。从他哙炙人口的《相信未来》、《鱼儿三部曲》到他的习作《黄昏》、《烟》、《酒》无一不是中国诗歌宝库中的精品。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穷的悲哀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泪水/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 是的,相信未来/这是最温暖的干柴 我要用手指,那滚向天边的波浪/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阳的大海 我之所以这样坚定地相信未来/是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 不管他们对我们腐烂的皮肉/那迷途的惆怅、失败的苦痛 我坚信,他们对我们的脊骨/那无数次的迷途、失败、探索和成功 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吧/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当我的人格遭受到巨大的凌辱,当我被打得遍体鳞伤,蜷索在牢房的稻草堆中时,我想起路生的诗《书简》: 是那伤心中呆滞的目光/还是忧郁中憔悴的面容 淡漠无迹的哀愁啊/果真是培育爱情的园丁 真实地告诉我,苦役中的爱人/在仆仆万里风尘中 真实地告诉我,苦役中的爱人/高举的皮鞭下可还有醉心的恬静 彼得格勒还在雪毯下冬眠/西伯利亚却早已万物苏醒 真实地告诉我,苦役中的爱人/西伯利亚可也有纷乱的葛藤 真实地告诉我,苦役中的爱人/我们要到何时才能相逢 那时,是路生的诗给了我力量,给了我度过寒夜的勇气。从路生的诗中,我感受着生命的气息,感受到远在天边的爱的温暖。在万赖俱寂的风雪之夜,在伊夫堡一样的黑牢里,在人间一切冷漠都集中在我身边的时刻,我任凭自己的眼泪哗哗流淌,浸透着我的衣襟。那眼泪是懦弱吗?我不知道,至今也不知道。 死神穿着雪白的单衣/躺在病床上痛苦地叹息 阳光凶残地抽出利剑/砍向痛苦抽搐的躯体 ...... 那诗中的境界与我何其相思!在我无休止地等待命运的宣判时,在我等待着更大的厄运来临时,不就是死神在与我朝夕相伴吗?那时,我想到过死,我也许会死,死对我并不可怕,但我没有死去的鱼儿幸运,我没有那么悲壮,没有那么深沉,没有那么宁静,也没有暗夜里盛开的白花与我相随,这将是我死时最大的悲哀! 共 1 页 当前第 1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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